章一?隘口(2) (第2/2页)

大约有一、两天。白苓从第三晚起就把钥匙还给小Ai，她已经把驾驶座改装好，安了一扇上掀式舱门，可以在底下铺床。

    但她还是天天到Ai口茶坊，每天都有人请她喝酒，顺道吃点东西，听她说坛山这些年来的战局，还有战斗机，白苓自认不是个擅长说故事的人，但钵兰的人们没有太多管道听说坛山的事，想来是新坛山共和党和民主奋斗党除了无止尽的内战外，也很努力破坏各种交通设施，现在国内已经没有多少正常营运的民间广播电台。

    外省来的商人也很喜欢她，b起战争胜负，他们更关注随战局波动的原物料价格，白苓一方面提供他们讯息，一方面也打听打工的机会，她帮过几个商队派货，服役七年累积的薪水减少的速度缓下，但还是不完全足以应付目前的生活所需，有时候她在深夜回到海边──并不是第一天停靠的位置，她後来找到更适合的港湾──爬上座舱时抚过「白美莉」许久未发烫的机身，起飞那一刻心口甸沉沉的感觉似乎已经变得飘渺。

    也有突然回想起大地在云下缓缓移动的时刻，通常是在小Ai望着她的眼睛中。白苓常常在早上十点就准时抵达Ai口茶坊大门前，赶上转开门栓、推开大门的小Ai对她一笑，午餐前没什麽客人，小Ai一边整理店面、一边跟她闲聊，很多时候是问她飞行的事。

    「从天空中看到的房子这麽小，会不会错觉自己看着的是模型玩具？」有天小Ai在擦拭玻璃杯时问她。

    「是很像模型啊！但只要想到那里面住着许多每天要回家的人，就算人类小到不能在高空看见，也会突然觉得对城市充满了敬畏。」白苓深深x1气，空气中忽然胀饱想像中闻过的烟硝，然後她看到Ai云望着自己，呆愣的眼中只有全然的蓝天，她缓缓吐完气，渐渐感觉脊上之芒变成一种渴望。

    这一天早上十点，茶坊木门已经开了，门外却不见招牌nV侍在吧台，白苓推开店门，杰彬在吧台後对她匆促点头，脸上没有平日的浅笑，同时白苓听见背後的啜泣，她转身，看到小Ai斜侧的背影，身上是常穿的那件白T-shirt和浅绿短K，已经围上茶坊重绿sE的围裙，裙口袋处趴着一个和白苓年纪相当的nV人，nV人穿着松景客栈的花边蓝衫，两手把小Ai的围裙抓得b脸还皱，小Ai一遍遍抚着她凌乱的黑发，什麽话都没有说，而松景客栈nV侍聚积泪水的嘴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一早接到故乡儿子的坏消息，完全慌了。」杰彬低声说。

    白苓迟疑半晌，才在吧台前坐下，但双眼还是无法从哭泣的nV人身上移开。

    「良欣的丈夫生病不能出海，所以才留下一岁的儿子，一个人来上城讨生活，听说是孩子昨晚从哪里摔下来，今早托人拍电报来，好像不怎麽乐观。」杰彬一边腌r0U、一边平实地补足白苓不知道的资讯，「她刚刚赶去车站，但是有停小站的班次才刚过去，还要等到中午的样子，所以才在我们这里等。」

    「良欣住在哪里？」白苓总算转身面对吧台。

    「有丰湾。」杰彬放下菜刀，眯着眼望过白苓肩头，「听说从最近的车站还要走上半天才会到，也不像暮塔县这边有河运。」

    「那麽她到家都要晚上了吧？」

    「是啊。」

    小Ai走回吧台，见到白苓时，有些苍白的脸g起倏忽即逝的微笑，然後转向老板：「我给良欣姊泡壶热茶掺酒，这样好吗？」

    杰彬点头，突然问白苓：「你可以载人吗？」

    小Ai往厨房的脚步停滞，眼睛在老板和白苓之间游移，微开的唇似乎无声地要说什麽。

    「载人？」白苓一时没有抓住杰彬的话头，或者说她明明知道，却不愿意承认，因为天空的渴望只要扬起就难以平歇。

    「你的飞机。」杰彬把她心中的SaO动具象，「应该可以吧？如果能直接往有丰湾，可能过午就到了？」

    「应该还不到中午。」白苓低头，保守回答，据她这阵子来对钵兰地理的了解和最近的风向，半个点钟就能到有丰湾。

    「要跟良欣姊说吗？」小Ai忽然开口，声音霎时为空荡荡的茶坊染上sE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