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1/1页)

    第十八章

    墨绿色的帘帐垂在窗两边，窗玻璃安静地倒映着室内被几支蜡烛撑起的明亮。

    桌上的玻璃杯顾盼间流转着光。

    晚餐用着用着两人就亲到一起了。余易青被张暮山顶着脑袋靠墙壁上索吻，对方扶着他的脑后，用了些力地按向自己，压迫意味很强，动作强硬吻得不容他喘息。

    被墙上的雕饰硌着了后背不舒服，余易青想往旁边挪一下身，结果被压得更紧实了。

    急切热烈的吻让他招架不住，胸膛剧烈起伏着试图从偶尔错开的唇缝间攫取空气。缺氧使他的呼吸乱了，眼睛泛红，手指用力地抓着对方前襟，可他仍没有推开张暮山的意思。

    对方的手掌着他的大腿，余易青牵着那只手摸上身后硌着他的墙饰，示意换个地方。

    张暮山随他的动作而停下，然后松开了他，黑眸静静地看着他靠上墙急促喘息平复的样子。手忽地撩起他额前垂落的发，五指缓缓插入他发间，让他的头向后微微仰起。张暮山的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余易青迎着他那目光，也不躲地朝他笑笑。

    张暮山视线扫过他眼睛周围没来得及褪去的红，手扶上他的下巴，目光细细地巡视着，一遍一遍地，像在欣赏他脸上从刚刚那场情事里余留下的神情，又带点认真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等他缓过气来，张暮山才开口说：“明天晚上早点回来，好吗？”

    “嗯？”余易青凑上前贴着他的脸与他交换着气息，轻轻哼出一个鼻音，像是同意又像是询问，被张暮山顺着手上的动作亲了口下巴。

    张暮山缓缓抬起头，余易青感觉扑在他侧颈的气息像是要guntang入他心间，声音听着像在叹息：“易青，有些事该好好谈谈了。”

    余易青被他弄得有些痒，不自主要往后缩的动作停了。他沉默了会儿，猝然间拽下人双双滚上了窗前铺着的绣有深棕色线条的米色地毯，背靠上压着地毯一角的沙发椅脚。未及张暮山反应，屋内光线骤暗，厚重的帘布被拉上，类似末日降临就这么可以永恒下去的吻席卷而下，张暮山有那么一瞬失了呼吸。

    长桌上的烛火静立着，映在一旁餐厅的镜面里，烘托出一种隐秘又旖旎的气氛。…

    看着身下人如漆黑发四泻，陷入柔软地毯里睁着迷蒙的眼在他怀里高潮的样子，余易青汹涌澎湃的心绪渐渐回落。他无法自抑地又落下几个温柔的昏黄色的吻。

    余易青想，他等这场坦白已经等得太久了。

    ……

    皎皎月光。

    暗银色的金属掉入余易青的手里，他拿起看了眼，不出乎预料的笑意从眼尾跃上。

    “继续上次的。”张暮山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整了整衣领，睫羽微垂，黑衫挺括，神态表现出一种明显重视的认真。

    不同于上一次各怀心事的试探，这次可以说是毫不避让。

    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银弧，硬币坠入手掌，又被揭开。是字。张暮山没有犹疑，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想问我什么，那个时候？

    可他深深眸光里暗涌着的东西可不似他说的话那么淡然自若，却也明明白白地显露给对方知道。

    余易青用舌顶了下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机会可不多。你想知道这个？

    这么说着的时候，余易青正起身去饮料柜里拿了瓶啤酒，小麦色的液体撞入杯中。将其中一杯推至张暮山眼前。他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双眉压着，他眸色深邃沉稳：嗯。

    你有没有……

    张暮山手倏地收紧，他抬头。

    男人灌了口酒，嗓音带着一分散漫与说不清的模糊：……对我动过心？

    咚——

    啤酒杯放在桌上，声音明明很轻，却像在张暮山的心上重重回响。

    这个问题不该放在最前，他想，他应该知道的，这会令他从最开始就失了心神。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种情况下，对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来问他的。

    手臂下从对面飞来的硬币叫停他的思绪。

    上抛，翻转，下坠。继而轮流。

    一次一次，全是余易青赢。

    他似乎也被刚刚那个问题牵去了关注。手卡在杯柄上方，没再喝酒。余易青微侧着脑袋，灯罩着的他的脸上情绪很淡，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地问出明明一直盘旋在他心底的问题。

    似乎真到了接近真相的时候，谜底却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最先问的是：你是知道那晚我找你来是干什么的，对吗？你看着门外的我，握着门把的手停了一刻。为什么放我进来？

    张暮山看了他一会儿，转而却笑：这你不明白吗？我从来不会把你关在门外，易青。那晚是，那天你怀里藏着把带血的枪找我时也是。

    死在你手上，我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