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刺蝟与小猎犬打了一架 (第1/3页)

    正文开始

    那是周三的午後，李鹰和江和廉多年後回想起来，仍能清晰的在脑内描绘出这一天Y沉的天sE，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霉味，窗外可见红sE蜻蜓群贴地盘旋着，还有迎面吹来的冷风夹杂水气，一切都预示着即将袭来的暴雨。

    李鹰在午休钟响後偷溜出教室，待在校园最西侧的一个小房间里午睡。这个小房间通常是上锁的，但李鹰总有特殊方法能打开它，里面有个老旧但舒适的沙发，非常适合少年躺在上面悠哉的发懒。

    江和廉也是偷溜出来的，她骗班导自己要去辅导室，事实上她早已和辅导老师请了假，这个午休她一定要找到躲起来的李鹰。因为过了今天，候补的报名时间就截止了，这将是她最後机会。

    为什麽要为了一个运动会的b赛这麽拚命呢？江和廉也曾这样反问过自己。但她在深思出一个答案前就停止了，因为她隐约感觉到这个答案绝非「想为班级争取荣誉」或「不想让大家的努力白费」之类正面、良善的理由。或许是另一种Y暗的、可悲的，连她自己也不愿意面对的想法。

    有人告诉她，曾见过李鹰中午往最西栋的方向走，和廉绕完了大半主校舍後，决定往西栋碰碰运气。西栋一楼到四楼是艺能科教室和实验室，五楼则是工友存放各种器物的仓库。廉一间一间查看，几乎所有房间都上了锁。

    她孤身一人走在寂静的西栋五楼，风夹杂雨味吹打着她的侧脸，那是廉最厌恶的气味，雨总会唤起她痛苦的回忆，这样的天气使她的脚步不自觉变得有些沉重。

    和廉走到了走廊尽头，握住最後一扇门的门把，喀嚓一声转开了门。里面似乎是工友休息室，空间不大，窗明几洁，还有个舒服的长沙发，她要找的人就靠在沙发上。

    听见开门声，李鹰锐利的目光瞬间S了过来，一看清来者是谁，淡漠的神情瞬间被烦躁到了极点的愤怒取代。

    「江和廉，我没想到你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李鹰讥讽的看着她。

    和廉早已习惯他的冷言冷语，若无其事的关上门走进来，隔着茶几站在李鹰对面看着他，说道:「该把话说开了吧？李鹰。」

    「哼，有什麽好说的？」

    「你讨厌我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李鹰似乎没料到对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愣了几秒，然後眯起细长的眼:「我以为你是来求我参加那个蠢b赛。」

    「我没放弃啊，只是得先解决这个问题。」和廉神情冷淡的看着他，任何认识她的人都会感觉此刻的她很陌生。

    平时的和廉总是带着明媚的笑容，或流露生气、沮丧、羡慕之类鲜明的情绪，与她相处的人总会被她身上的积极和活力感染。

    但此刻的和廉没有任何表情，淡漠的眼神对生活丝毫没有依恋，彷佛有一GU沉沉的暮气笼罩在她的周围。这和李鹰见过的她都不一样，但他知道眼前的才是江和廉最真实的情绪。

    李鹰心底忽然升起一GU莫名的悲哀，但他刻意忽略那GU异样，冷笑道:「装不下去了吧？全家人都Si光了还能天天挂着傻笑到处跑，那种虚伪的样子我看了都觉得恶心！」

    闻言，和廉的脸sE瞬间惨白:「你...怎麽......」

    「我怎麽会知道？你每个礼拜都到辅导室做心理谘商，还像作贼一样怕人知道？」李鹰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就是恶心你这样！装什麽？全家人都Si了装得好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凭什麽只有你活下来，你却要忘记他们？他们才Si了三个月，你居然就像没事一样整天高高兴兴的，还有闲功夫去管那个破b赛，你怎麽......」

    「你说够了没有！？」和廉忽然冲上前揪住他的领子，用力推了李鹰一把。

    李鹰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促不及防往後倒到沙发上，江和廉顺势跨坐到他身上狠狠朝他右脸挥了一拳，发出沉重的闷击声。李鹰B0然大怒，他立刻接住和廉紧接而来的左拳，另一手击向廉的下巴，趁她吃痛犹豫时翻身而起，撞得她向後踉跄。

    两人毫无理智的扭打了一阵，休息室的茶几被掀翻，茶具水杯碎了一地，架子上的日用品无一幸免，满室狼藉。

    最後是力气惊人的李鹰占了上风，江和廉被他揪住领子提起，後脑勺撞上墙壁，疼得她龇牙咧嘴，却y着一口气不肯哀号出声。

    「呸！跟疯狗一样。」李鹰侧头吐出一口含血丝的唾Ye，他的嘴里全是擦伤，身上也有不少瘀青，与江和廉一样狼狈。

    和廉瞪视他的眼里满是愤怒，李鹰似乎也在看着她，目光却没有聚焦在她身上，眼里含着复杂的悲哀及痛苦。

    「怎麽不去Si呢......」他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寂静得只剩彼此呼x1声的对峙之中，李鹰揪着江和廉衣领的右手忽然感觉到Sh润的水滴沿着手臂蜿蜒流下。

    「我也想知道......」

    「为什麽活下来的会是我......只有我......」

    和廉沙哑的声音唤回了李鹰的神智，他惊觉江和廉的脸上满是泪水，顿时心慌地松开手，早已全身无力的廉跌坐到地板上。

    「为什麽要留下我一个人？我宁可跟他们一起Si啊！」和廉悲痛地嘶吼，压抑许久的泪水终於冲破她的伪装，如溃堤的洪水一般涌出。

    「哗哗哗─」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的霉味弥漫狭小的空间，将她唤回那个绝望的夜晚，一幕幕惊恐、惨烈的景象无法控制地闪过廉的脑海，她这些日子以来强迫自己、催眠自己塑造的假象土崩瓦解，江和廉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任由悲伤主宰此刻的自己。

    「呜啊啊啊啊！」

    她环抱住膝盖，将脸埋入双臂之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