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二选一 (第2/2页)

越近的啼哭，段馥转过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右边还吊着一团襁褓，露出婴儿哭得通红的小脸。

    那是他的孩子，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我的要求很简单，二选一。”宿玄对段馥什么表情并没有兴趣，看都没看一眼，“我的父亲死在他手里，要么让他偿命，要么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你们几位，都有投票权。”

    韩蛰因为骂得太难听被堵嘴了，凌北吸取教训，小心翼翼地谈条件:“如果我们选让段馥活着，你能保证以后放过他吗？”

    段馥的孩子至今不知道父亲是谁，说得难听点，不妨就当成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至少他们能把段馥保住。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大概率会被火车碾过死无全尸，光是想想都觉得眼前发黑。

    刚出生还没有抚养的孩子，比胚胎也就多个法律上的生命权，他们不是不想救，实在是没办法，真要算这笔账也可以扣在宿玄头上。

    “当然。”宿玄漫不经心地走了两步，好像在欣赏风景，看上去很悠闲，“但是也不能太便宜他了，留两只手吧。让他以后记住教训。”

    “不行！”孟鹤也忍不住了，“已经杀了一个小孩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想怎么样？”宿玄眼珠下翻，大半截眼白对准孟鹤，气势逼人，“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想怎么样，杀人不需要偿命？”

    “我父亲一条命栽在他手里，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留他这个人已经是慈悲，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

    “你没妈是吧？”韩蛰好不容易挣开堵嘴的破布，张口就骂，“婊子养的玩意儿！畜生都不如！刚生完孩子就被你吊在这里受罪，还二选一，我选跟你婊子妈同归于尽！”

    他纯粹是市井骂法，宗亲扑脸，丝毫不考虑尊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段修雅都做好下一秒看到他被枪毙的准备了，谁知宿玄转怒为喜，大笑出声，“这都被你说中了，我生母还真是个婊子。”

    韩蛰目瞪口呆。

    “我记事起就不止一次看到他被轮jianian了，他的孩子如果不做亲子鉴定，跟上面吊着的小杂种一样，都不知道是谁的。”宿玄指了指头顶，“如果不是我很早意识到这一点开始努力，我的下场不会比这个小杂种好多少。”

    “你努力啥了？”韩蛰没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怒道，“努力欺男霸女是吧，你妈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宿玄笑道:“我很努力让他明白我恨他这件事，很难的，他花了十几年才明白自己应该赶紧去死，我希望你们能比他聪明一点，我的耐心没有小时候那么好了。”

    凌北颤抖着问:“能不能换个人留手？”

    “怎么，你们还要内部投票选个人出来替他？”

    “不用。”凌北说，“就砍我的手。”

    “你他妈还真跟他谈条件啊，他骗你的！”韩蛰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被砍手，“谁知道他说话算不算数？”

    “算数，怎么不算数。”宿玄道，“不信你问段总，他应该更了解。”

    段修雅脸色铁青，不发一言，差不多就等于默认。宿玄一点都不耽误时间，招招手就来了两个人，一人按住凌北的胳膊，一人举斧子从上到下，干脆地把他手臂从肘弯处砍断。

    段馥低头看到铁架上洒落大片鲜红的血液，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凌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没了意识，宿玄也没有任何要给他做止血措施的意思，“他选让大的活，你们呢？最好快点决定，晚了他也会死在这里。”

    “没人说话是吧？没人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宿玄！”段馥总算憋足了一口气能让他听清楚，“你是宿玄是不是？”

    “放了我的孩子，我给你偿命！我都承认了！宿东方就是我杀的，跟孩子没关系，你放了他！放了他！”

    “你觉得不过瘾把我千刀万剐都没关系！你砍我的手脚，你把我卖去当小姐，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求你了！”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喊得嗓子出血。地上隐约有震感，下一趟列车又要来了，段馥害怕自己错过这个机会，宿玄连自己说什么都听不到。

    宿玄听到后面几句，明显有些动摇，转过身似乎是打算听得更清楚，段修雅当机立断:“他失心疯了，宿总，一诺千金，现在就把孩子丢下去。”

    “把孩子丢下去”和“把段馥拉上来”是一个意思，但是说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效果，宿玄眼里涌动兴奋的杀意，抬手一枪打断绑着婴儿的绳索。

    “你别听他们的，我才是孩子mama，我才是——”

    段馥看着襁褓坠下，摔在正急驰而过的列车上，瞬息之间被行进的车辆带走。方才嘶喊时吸进的冷空气梗在胸口，越演越烈，逼出他惨烈的一声咳嗽，嘴里漫开腥甜的血气，滴在列车的末端，这就是他和这个孩子最近的连接。

    车辆一路前行，段馥拼命转过去，只能目送最后一程，眼前的景象再度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