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牡丹亭（五） (第2/2页)

吃一些他们身上的欲念，后来被那个金、金雨发现了，她用镜子把我困住，让我替她制造梦境。那个金雨其实是个妖怪！她要我把人弄进梦里，然后她再夺取阳精。仙长，我不想害人啊，都是金雨逼我做的，我从来没有主动……”

    梦魇越说越激动，那团黑气想要从铃铛里游出来跳到叶无雪眼前。

    叶无雪目光一冷，一个小型锁灵阵再次落在梦魇周围，将它束缚住。

    叶无雪冷声道：“你说谎。你之前三番五次把我困在梦境，那个时候金雨可没有逼你。”

    梦魇突然沉默。

    一旁举着镜子的王长薇闻言，道：“你之前也被梦魇困住过？为何未曾听你提起？”

    叶无雪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冷着脸开口：“举好你的镜子。”

    王长薇见梦魇这般弱小，便不如之前紧张，继续道：“它说在玉香楼里以欲念为食，还说给人造梦，难道说它给你造的都是春梦？”

    王长薇本来是同叶无雪说笑，可是看叶无雪脸颊微红，没有出言反驳，大感震惊道：“真的是春梦？我一直以为你心高气傲，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没想到你背着我偷偷做春梦？快告诉我，春梦里的是哪位绝色美人，竟然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梦里私会！”

    叶无雪打断他：“是梦魇制造的梦境，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想一直梦见他。”

    梦魇异常安静，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惧怕。以至于那团黑气都变得躁动起来，叶无雪发现梦魇的异常，立刻收拢了困在梦魇身上的锁灵阵。

    叶无雪道：“不太对劲。”梦魇在锁灵阵里疯狂碰撞，不惜伤害自身也要把锁灵阵撞破逃出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了它。

    “你先把它收进镜子里。”

    王长薇还未来及把镜子的禁锢之力施加在梦魇身上，梦魇的黑气突然暴涨了一圈，瞬间冲破锁灵阵，撞碎铃铛，在房间里四处逃窜。

    王长薇并不熟悉镜子，慌忙用镜子去捉梦魇，可更不上梦魇狂乱的踪迹。

    王长薇疑惑：“它好像很害怕，我能感觉到它的恐惧。”他环顾房间一圈，自言自语，“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它害怕？难道是这个镜子？”

    梦魇以欲念为食，最喜吸食惧意。现在的梦魇似乎是要把它曾经吸食过的属于旁人的恐惧尽数吐出，叶无雪也感受到了无边无尽的惧意。这是梦魇自己的恐惧，它是在害怕。

    恐惧的梦魇展现出的攻击性，甚至比那夜在玉香楼里更强。那时叶无雪用一道锁灵阵就能困住梦魇，这时锁灵阵扩大了一倍也无法压制梦魇。

    叶无雪用锁灵阵封住梦魇逃路，王长薇用镜子定住梦魇行踪，可还有些难以禁锢梦魇。梦魇恍若疯狂，拼命地撞击锁灵阵，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叶无雪若想杀了梦魇，直接用剑便能斩杀，可他本意是抓住梦魇，留待日后再问。然而抓住梦魇倒是比直接杀了难上许多，眼看梦魇就要逃出门去，一道剑气破空而来，房间内梦魇制造的狂乱气息瞬间溃散。

    梦魇见到那道剑气，未被击中的地方也像是中剑般四散开来。梦魇掉头就要从另外一条路逃走，然而裴令的剑极快，几乎是剑出手的那一刻就取走了梦魇的性命。

    电光火石间，梦魇化为一缕黑烟。

    黑烟飘散后，显露出裴令的身影。

    举着镜子的王长薇看见裴令提剑闯进来，剑尖轻挑斩了梦魇，衣袖都没晃动，冷冷的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刻，突然脖颈间有些凉凉的，像是刚才那一剑还未尽兴，要拿他这颗大好头颅再来上一剑。

    王长薇缩了缩脖子，一定是他的错觉，裴令这样的人看着就和叶无晴一样是个正直端方的好人，怎么会想要杀他呢。

    叶无雪道：“你出手也太快了，我还没从梦魇嘴里问出了有用的东西。”

    裴令用袖子一卷长剑，将剑尖擦了干净。

    裴令道：“若它逃出去，只会害更多的人。”

    叶无雪还想说些什么，看见裴令衣领处隐约的伤疤，这才意识到之所以能够轻松从梦境逃出抓住梦魇，可能不是因为王那把镜子，而是因为裴令。

    明明是裴令划伤自己才换来梦境崩塌，叶无雪在问他伤口的时候，裴令还嘴硬说什么与他无关。叶无雪还一直因为梦魇的事情怀疑裴令，这么一想，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裴令道：“既然无事，你们继续聊。”

    叶无雪总觉得裴令又生气了，虽然他一直摸不清头脑。

    王长薇后背一股凉意，道：“事情都办完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直觉告诉王长薇，在裴令面前最好离叶无雪远一些。

    裴令微微颔首，侧身让路，道：“那便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