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饮莫相问_36:绝处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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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绝处生 (第2/2页)

,残阳似血,郑言跟着那队西祁装束人马到了一处城镇,马刚停下,他就不受控制地头朝下栽倒。

    蓦地,一个温热的躯体将他搂住,郑言神思恍惚,天旋地转之下,只觉此人怀抱尤为温暖。

    “贾偃?”

    那人叫他,声音暗哑。

    郑言才想起来他是刚刚那个救他的人。还未有动作,那人已将他打横抱起,提步就往驿站之内走。

    意识弥留之际,他看见驿站装潢已是西祁样式。

    鼻间药香四溢,帘帐之内光线模糊,身下床铺柔软,郑言脑中还在疑惑黎季今日怎大发善心,意识突然清明,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然逃出了那处院落。

    睁眼四看,房中干净整洁,窗明几净,桌上一个瓷瓶里,插了枝怒放的黄菊。

    身上的不适感已然消退不少,他欲起身坐起,便只听门外响动一声,脚步声至,似乎有些急促。

    一人推门而进,他着一身玄色劲装,窄腰宽肩,墨发尽数被玉冠扣起,面上暗青色面具冰冷,泛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郑言无暇思索,那人已然行至他的床前,声音低沉,“既然已醒,何必装睡。”

    被拆穿的人丝毫没有窘迫,反倒扯起一个礼数周到的笑脸,“阁下好内功。”

    伸手不打笑脸人,夸人总是没错的。

    那人没有丝毫笑意,至少他仅漏出的一双眼中看不出来,郑言紧盯着他,缓缓挣扎着坐起来,又笑道:

    “贾某还未感谢贵人救命之恩。”

    他拱手俯首鞠利,又问:“不知是否方便,告知贾某您的名讳?”

    那人沉吟半晌,道:

    “易故。”

    易故?已故?

    郑言心有疑惑,谁会取一个这么寓意不详的名字。

    还未询问,那人又说,“我本是天启人,如今投了敌国为西祁卖命,贾兄可不要怨恨于我。”

    “哪里哪里,”郑言摆手笑道,“你我本是天涯沦落人,我虽出身天启,但时不同往日,早已不将天启当做我的母国。”

    他又假意附和几句,“如今中州大陆又起纷争,我家中老小均在战火中被焚灭殆尽,天启将士尤猛,也护不了我一家几口人命,如今西祁北周联合,眼看天下就要改头换面,你我定是风往哪里跑,人便往哪倒。”

    那人沉默了会,才沉声应了句是。

    相对无言良久,那人又默然道:

    “贾兄可知,如今南梁太子战死沙场,尸首已然运回南梁,举国大丧,南梁允皇已向天启发了讨伐檄文,两国全面开战。”

    郑言浑身震住。

    黎季死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黎季虽面容俊秀,但他深知其武力远在自己之上,更何况其身后还有南梁大军几万,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被天启的将士给擒住杀了。

    天启现仅剩懿王理政,小皇帝除了坐镇太康稳固民心以外,别无他用,宋宁远倒是有两个弟弟,但都无领军打仗之才,这天启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

    还未往下想,易故又道,“我听鹰连主帅透露,这黎太子,原是与我朝陆相反目,被杀了灭口,”他似乎是在冷笑,“陆相神机妙算,如此南梁大军无一人发觉。”

    郑言咋舌,却又不敢轻易接话。

    如若此事是真,那南梁大军岂不是被人杀了主帅还要为其作嫁衣裳。天启遭遇三国侵袭,早已危在旦夕,指不定宋斐那娃娃还未满五岁,便要沦落为他国的刀下亡魂。

    他虽仅在那日登基大典上遥遥见过一面,但稚子无辜,虽不是宋宁远亲生,但他毕竟被宋宁远养在宫中,名义上是宋宁远的儿子。

    如若天启真的亡国,那自己届时该怎么办呢?

    是会启程只身前往天启搭救他的儿子,还是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他沉默半晌,只能干笑道:

    “陆相当真不愧是西祁第一臣子。”

    夸你们西祁的话应当没有错处可挑吧。

    谁知那人眸色一紧,已然是有些恼意。郑言心中直呼不妙,他记得早年西祁与北周之战时,西祁军中将领均对江渊面色不善,似乎对这个只会对国家大事指指点点的文人并无好感,此时自己对他多加褒奖,定是让他有些不快。

    如今寄人篱下,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说多错多,他便不再言语。

    易故看了他一会儿,就说军中还有要事,负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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