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 (第1/2页)

    头顶天sEY沉，梁砚声看过今天的天气预报，不会下雨，便懒于带伞。

    空气cHa0热，cHa0气黏在lU0露在外的皮肤上，劝退人们想出门的念想。

    她对此无所谓，短T配长K，多背了个斜挎包，简单地装了一点东西。

    在去往清善工厂前，她先去了一个地方——

    青山观。

    青山市最初的道观。

    相传有方士路过此地，见这地方荒芜贫瘠，当地人穷困潦倒，便散播学识，传授强身健T的秘法。随后几十年发展，此地的人们安居乐业，开垦荒地耕种，得以生存发展，变成了现在的市区。

    方士离开前，赐名此地青山，寓意如青山般高远常青。

    道观建起，也赐名青山，想顺着此名，可惜天不遂人愿，青山观日渐没落，道士一年b一年少，也少有人再来祈福烧香了。

    观内清静，只有她一人踏足此地。

    两年前，她曾来过这里。

    那时候马上中考，她和梁砚回一起来这上香祈福，当了次迷信的人，希望能一起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

    或许当时的祈愿有效，他们真的考上了。

    穿过前面的走廊和房屋，她来到供奉香火的地方。

    她看了眼时间，还早，去拿了三根香。

    香一点燃，便变成烟向上飘去。三缕青烟如三条灰sE的线，不断向上，逸散在空中。

    梁砚声顺着之前的记忆，拿着香的手举至眉心，合上眼，弯腰拜了三次。

    三根香cHa在香灰中，随着其他燃烧的香一起在风中摇晃。

    起风了。

    缭绕在上空的烟被吹到她身上，梁砚声避开顺风的方向，到了一棵古树下。

    头顶的树叶簌簌作响，她仰头看去，绿叶中的红sE丝带也在飘动，Y沉的天空下红与绿交织，鲜YAn如初。

    她鬼使神差地抓住其中一个飘带，上面用黑sE墨水写着愿望——

    让meimei快乐。

    又有风起，红sE丝带从她手中被风带走，轻飘飘地荡在树枝上，卷起又舒展。

    略显稚nEnG的字，像是幼童写下的。

    她想起梁砚回的字迹，他的捺总是直接划下来，唯独「妹」字的捺会收住，加顿笔。

    这是他最初会写的字，也是他最初教给她的字。

    她低下头，掩去眸中思绪，准备离开这。

    一转身，一个身着hsE长袍的老者站在香炉旁，烟吹过去，总从他身边绕开，不沾他衣角一点。

    梁砚声注意到他，停下脚步，行了个拱手礼。

    他面目平静，下巴蓄了些胡须，耳顺之年，身形却直，头发花白，却不见老sE。

    “多久了，青山观不曾来过你这样的人了。”

    老者目光悠远，说话似叹息。

    她放下手，看向眼前的香炉。

    “我很特殊吗？”

    “双生血脉，一鬼一人，按世人眼光，足够特殊了。”

    闻言，梁砚声没什么情绪波动，她目光依旧注视前方，不为所动。

    “可你并无邪念，既来之，则安之，青山观不会驱逐你。”

    “一方容我，不代表世俗容我。”她这才看向身旁的道士，“我这局，如何能解？”

    他仍看着面前的香炉，香烟吹来，也绕过梁砚声。

    “天地千古一律，不为人动。

    “不过是吐丝自缚，不能自拔。”

    梁砚声难得听到这种话，她静静咀嚼这两句话的含义，在香烟又一次飘远时，她道：“作茧自缚么？我倒也算。”

    “旁人听我这话，这会总会有几分恼怒，你和他们倒不一样。”

    “您说的，一鬼一人的血脉，当然和旁人不一样。”

    “哈哈，伶牙利嘴。”老者爽朗一笑，转身正眼打量她。

    “你倒剔透，但知行难合一，你真的做足准备，应对未来了吗？”

    “我不需要未来。”

    她抬眸，看向Y沉的天穹，有一瞬间，她看到了许多离现在遥远的人和事，它们潜伏在斑驳陆离的回忆里，伺机啃咬她的理智。

    “呵呵，不必如此武断。

    “命运自有决断，何需C之过急。”他捋顺胡须，话语似发问似阐述，不知问她，还是问另一人。

    梁砚声弯唇，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也许，并不是在急？”

    她转过身，抬脚离去。

    “我该走了，有缘再会。”

    老者目送她离开。

    她踏过石板，背影恍若与这个被灰sE笼罩的世界融合，但脊骨挺拔，身姿亭亭，像被磨出坚韧的松，有了独特的魂，难以忽视。

    “双生血脉，两重命运纠缠之人，你能走出怎样的路？”

    老者低声呢喃，空旷的观内，唯有树叶随风作响，给予回应。

    青山观向北，十多分钟的脚程就能到达清善工厂。

    清善工厂的规模早已不复当年，现在只剩下几个孤苦无依的厂房立在破旧的大门后，来年这里也将被铲平，那些旧日的往事更少人记得。

    推开吱嘎作响的生锈大门，梁砚声站在门口，思考在哪里等待。

    空气中隐隐有波动，指向其中一个矮扁厂房的天台。

    那就去那。

    她迈开腿，朝那处走去。头顶天sEY沉，暴雨将至。

    厂房的地上都是长久积蓄的灰尘，踏上去像踩在薄薄的雪上，身后落下一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