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之全蚀 (第2/2页)

，便只好说。

    “低低头，亲爱的。”

    在魏尔伦枪响的瞬间，我们就着滴在兰波额头上的血液接了个绵长的吻。

    我隔着椅子扶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悄声给他剧透。我说魏尔伦马上就要进监狱了，同性恋有罪。他张张嘴，应该是想辩驳，却又比谁都明白我是一个多能用嘴巴胡搅蛮缠的人，说了反话只会让我们两个人的良夜里徒增一场恶战。于是他想了一会说，那现在怎么办，我不想分开，能服从判决吗？

    我说找对象不能找有案底的，将来影响孩子考公。

    他耸耸肩，我靠在他身上的脑袋也跟着晃了两下，他要把我脑子里无厘头的神经病言论都甩出去。

    都说艺术创作基于现实，不知道我们两个有没有成为艺术创作的那一天。这个想法进入我病入膏肓的脑子里那一瞬间，我就开始难过。每个影视或文学都要有个结尾，我们两个走过充满变数的生活后也会结束在一个蝴蝶效应之下的结局。我知道着上千部艺术作品的结局，这是第一次认识到我们也需要一个终点来作结。而我不希望我们会像眼前这部电影一样，是个天各一方的下场。

    “齐屹林，我们会像这样在一起多久？”

    他看着屏幕说：“按照我的预想是一辈子。”

    但这一生的走向并不是完全掌握在我们两个人的手里。

    “有没有可能我们也是一部电影，放到结局人生也就结束了，片尾还会像现在的屏幕上播着卡司。”

    他说：“那我今天应该看《楚门的世界》，这样你说这话可以更应景一点。”

    我细想了一下，如果我们两个真是电影的话，票房应该蛮惨淡的。打着同性题材三级片名义，演上班族每天上班加班下班发癫的臭长流水账。看过的人估计都为票钱悔的后槽牙直痒痒，不等演到cast出现就掏出手机在朋友圈吐槽，回家打开豆瓣评分一星继续大骂。

    不论我做不做人都能让别人不痛快，这么一想我真的好痛快。我骨子里那点劣根性早就该杀死我所有教养和理智彻底统治我的大脑，那样的话谁他妈还会在乎自己的人生究竟是不是一部正在播放的三级片。三级片又怎样，反正早晚都要死，死在电影时长的最后一秒，我活过的一辈子就是耗费心血制作的神级史诗。

    于是他说。

    “怎么没喝酒也能吹牛逼？”

    “喝了酒吹的更大。”

    魏尔伦和兰波结束了，我还没完蛋，他更完不了。

    他就像农村茅厕边上长的野草，割完一茬儿后被尿一浇又长出来，镰刀永远杀不死他。我不一样，我是家里娇生惯养的绿植。水量不合适，死。湿度不合适，死。光照色温不合适，死。

    于是他那个野草舍弃了茅厕，用尽千方百计养活着我这个家花。

    家花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抱着野草滚到床上了。我俩躺在床上，关了灯没拉窗帘，借着外头黑漆漆的亮说起话。

    “明天晚上工作室团建，一起去吗？”

    我手欠用指甲轻轻抠他的下唇玩：“又去盘古金海听李哥唱死了都要爱？”

    他顺势含住我那根手指，咬完一下又开始舔，也许不光我是他养活的家花，他也可以是我养的猫。家猫舔完把他嘴里那根手指还给了我，我继续不知死活抠他的下嘴唇，他一把拉过我的手往胯下伸，说不如玩这个？

    我八字再硬也没他这玩意儿硬了，他这东西天生克我。几年前的我可能还会不知死活的如他所愿，但22岁的我最会看人脸色。我那只手老实了。

    “不想去就不去，咱俩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我躺平了思考一会，虽然不想听李哥要死又要爱的嚎，但我是真的想听姜姐喝完酒讲她初恋史，上次讲到她初恋那个女朋友说要搞自由恋爱后她就吐了，我一直想听后续。所以我果断说。

    “还是去团建吧，热闹一点。”

    我看见黑暗中他嘴角的轮廓一抽，应该是关于以往团建死去的记忆突然复苏了。

    “你最好是单纯希望热闹一点。”

    笑死，成年人世界里哪有单纯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