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谎言浮现 (第1/1页)

    上次从谢家生日宴回来后，程安明立刻派人去小苏的老家找他，自己手上虽然有这份录音，但是在法庭上并不能作为证据。

    把录音发在网上也是一个办法，只是发了之后一定会打草惊蛇，自己后面那份录音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程安明本以为会比较难找，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找到小苏，没想到出乎他的意料，很容易就找到苏琪了，并且，他愿意重新给顾今作证。

    他承认了一切，从被楚吟收买派去顾今工作室当卧底，到假意从楚吟工作室离职，再到故意锁了顾今办公室的门，让顾今用自己的电脑画图……

    一切的一切，小苏全部承认，积极配合，并拿视频，在顾今用小苏电脑的时候，小苏在身后拍了视频，证明这一切都是顾今独立完成的。

    程安明也没有想到，只能说，大概是顾今对小苏太好，他也不忍心看顾今跌落泥潭。

    只是背叛之后的真心是否能得到谅解，程安明不知道，就像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

    网络上风向转得很快，事情终于盖棺定论，曾经把刀子指向顾今的人如今又出来道歉为他平反，他们其实没有错，他们只是站在了正义的一端。

    事情终于了结，顾今感谢程安明这段时间的帮助，请程安明吃饭，地点就在第一次见面时程安明带他去的地方。

    “程律师，你来了。”

    顾今看到程安明非常热情，这段时间，程安明对顾今的帮助很大，顾今看在眼里。

    “嗯。”

    包厢内，顾今已经点好菜了，程安明看到桌子上的清蒸鲈鱼，想起当时第一次带他来这里，顾今趁着自己出去往嘴里塞食物的样子，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程律师，谢谢你，非常感谢。”

    顾今看着他，眼神非常真挚。

    “多亏你找到苏琪，为我作证，现在事情终于了结了，工作室也重新回到正轨了。”

    “不用谢。”程安明摇摇头：“我是你的律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程安明的声音很低，有时候这语气会让顾今想起另一个人，另一个让人安心，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的人。

    顾今和他说了很多，说设计时的灵感与烦恼，说被污蔑时的委屈与难过，说如今真相大白的感激与开心，甚至说前些天未说出口的珠宝。

    顾今说：孔雀的尾巴快好了，他的伤疤似乎没有那么痛了，似乎被另一种感觉掩埋了他很开心。

    顾今彻底把程安明当成朋友了，一个可靠的，亲近的，可以分享伤痛的亲密挚友。

    程安明觉得他应该对顾今说声恭喜，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好像听不下去顾今的话，他只能看到顾今的嘴一张一合，其中内容却模糊不清，越来越听不清。

    “抱歉，我出去一下。”他只能躲避。借口工作他打断了顾今的话，披上衣服短暂逃离这个包厢。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脑袋大概是清醒了，才终于有勇气重新返回房间。

    “吱——”

    “感谢程律师，surprises！”

    推门声与顾今的声音同时响起，程安明看到，顾今手里捧着一朵花递过来。

    是向日葵，和自己当初送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顾今的脸像是托在向日葵的上端，他温和地笑着，笑意吟吟盯着程安明。

    “顾今……”程安明想，自己一定是个懦夫，到了现在，居然还是没有勇气把真相说出口。

    一旦说出口，这样的顾今，这么明媚，这么鲜活的顾今，自己恐怕再也看不到了。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

    “发什么呆呢，快拿着呀！”

    顾今把向日葵塞进程安明手里。

    “当时你送我花，现在我也算还回来了。”

    见程安明仍然发呆，他拉起程安明的手，让他的手环住整个花朵。

    程安明的手瑟缩了一下。

    顾今顺着他的手看去，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像突然呆住，敛着眸子一动不动。

    “怎么了？”程安明注意到顾今的神态。

    “没……没怎么。”顾今像突然惊醒，有些慌张。

    程安明抱着花，观察顾今的神态。

    “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先走吧。”顾今似乎突然对程安明送他回家很抗拒，程安明想到上次去他家的经历，只淡淡点了点头，美哉坚持。

    “好，早点回去。”

    程安明走了，他不知道，顾今在他走后呆坐了很久很久。

    程安明手上那个疤，顾今太熟悉了，蜡烛滴上留下的疤。

    相似的语气，脸上常戴的面具，以及第一眼见面时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他早该想到的。

    飞快跑出去，顾今开车到了家楼下，那个看起来无比正常的酒吧，找到老板娘，也就是“云塘”。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要喝一杯吗？”老板娘看到他匆匆忙忙过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我……”顾今停顿一秒。

    “程安明说过几天这里还会举办一个圈子里的聚会，我来问问情况。”

    顾今目不转睛盯着她，过几天会举办聚会的消息是自己从网站上看到的，而这句话的重点在于，他用的是“程安明”这个名字，而老板娘从未向自己提到过这个名字，他们共同认识的，只是“司寇”这个人。

    “他跟你说啦。”老板娘丝毫没有发觉：“是要举办，过几天一起来玩吗？”

    顾今闭上眼，脑子里似乎涌进呼啸而来的风暴，他痛苦地按着太阳xue，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哎，怎么走了？”老板娘一脸不解：“来不来玩啊。”

    莫名其妙的。

    顾今上楼，换衣服，推门，真正躺在卧室床上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

    或者说更清晰地痛了。

    他们是同一个人。程安明和司寇，是同一个人。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被爱，那些温和是假的，严厉是假的，是同一个人披上另一层皮假惺惺的怜悯。

    而他一次次同意自己见面，一次次用令人安心的拥抱包裹自己，都只是因为同情，或许还掺杂了看到自己另一面的沾沾自喜，他在面具背后怎么看我呢？

    他在说：顾今，你真可怜。

    眼泪不受控制涌出，顺着眼角流出，流在床单，被角，流在顾今稍有温热的心，重新浇灭所有温度。

    顾今拿出手机。

    ——先生，你在忙吗？我的礼物做好了，想当面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