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_二十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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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第1/3页)

    明天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场了,可脑子里仍然乱糟糟的。

    电动牙刷在崔璨嘴里蜜蜂样嗡嗡地工作,她像一朵小花静立在寝室的窗前朝外望,冷白sE的路灯与森绿的白玉兰间,一共拥簇着六栋灰楼,与她这栋同一排的另一头是今年高三nV生的宿舍。

    已经去过两次jiejie家里,对mama能大概建立起一个模糊的印象,但离Ga0清楚母亲是怎样的角sE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和爸爸一起生活这些年,偶尔好奇过如果mama和jiejie还在身边会是什么感觉,只是姑妈一直对她还算关心,爸爸送她上的私立中学里温温柔柔的nV老师也不少,填补了她对nVX长辈的大部分认知空缺,mama大约也就那个样子吧,她之前一直这么想。

    尽管是她y着脖子不搭理白玉烟,感到被抛弃的仍然还是她,这出独角戏伤透了她的心。遭受挫折时人的第一反应总是归因于自己,以此重获对生活的掌控感。崔璨想到,从小她习惯在班级里表现得调皮捣蛋,以此获得那些nVX教师更多的关注,就像幼兽与同辈争夺母亲的注意;生病去看nVX医生,问诊时她偶尔会脸红,出于职业需要的关切于她也如沐春风。也许这只是一种情结,也许jiejie以前说的对。

    她被迫反刍起母亲的缺席,也许,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可以试着联系mama,如果mama愿意多看她两眼,她大概不会再喜欢jiejie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喜欢了。如果喜欢能找出一个支点,再重新翘起另一端——她几乎是恶狠狠地策划起来——她也能像jiejie一样残忍地甩手离开。如果能以相似的角sE填补这失去,她不需要她回来。

    起了这样的念头后,她还是没给mama拨通一个电话。她陷入煎熬的等待,并非等待任何人或事,只是等待自己,等待自己忍无可忍。她反复想起面粉在自己脸上摁的白sE手印,想起额头上的晚安吻,想起一双从不发火的深沉眼神。

    直到生日那天,她几乎已经在这种无止境的等待中煎熬得麻木了。原来自己也可以是这么软弱的人。jiejie一句轻飘飘的学着喜欢她,她甚至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想着那个开着黑sE福特将她远远甩在身后的nV人了。人卑微渺小,Ai也跟着卑微渺小起来,她不像以前一样直白地表达Ai慕,她不再觉得它拿得出手的了。

    这是一种长大,还是一种投降呢。

    宿舍里其它几个nV生正一边泡脚一边讨论前天的政治卷子某个答案有争议的题目,还说着明天下午指不定会考到。偌大的校园只有寝室这么一个能名正言顺休息的空间,竟然还要被焦虑的同龄人和试卷侵占,紧张的学习氛围真攥得她要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能不能去见见姐?只是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而已。听班主任说八省联考已经结束了好些天,卷子讲完了,之后也没安排更多的大考,现在的气氛应该少有的轻松。这想法一冒头,崔璨便使劲锤了锤自己脑袋,没出息的家伙,她暗骂自己,一难受就想到她,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

    宿管刚刚才查过她们寝室,她的寝室在二楼,现在该往上接着走了,另一个宿管有可能在楼下守着门,也有可能从六楼开始查寝。理论上来说,她有机会溜出去。

    吐g净漱口水,脑子里如何想着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披上厚外套,放轻脚步向楼下走去。

    楼下没有人。肾上腺素先理智一步涌了上来,顾不得自己外套下穿的还是睡衣与拖鞋,一溜小跑就钻出了宿舍的大门,朝高三的宿舍快步走去。高三宿舍留了一位宿管守着大门,但并没觉得放一个穿着睡衣拖鞋的nV学生进来有什么不对劲,一路上畅通无阻,上楼梯时崔璨极力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

    jiejie曾经随口说过自己宿舍的门牌号,405,她记得很清楚,直奔四楼。上到三楼时,熄灯号已经开始吹响。每扇寝室门上都贴着一张表格,是俯视角的床位图,代表床位的长方框里同时写着对应床位的学生姓名,凭那个找到白玉烟应该很快。

    走到四楼楼道口,灯刚好熄灭,公用吹风机cHa头也正好断电,两个头发吹得半g的nV生从崔璨面前经过,尽管夜黑看不清,仅凭嗅觉崔璨也知道不是jiejie。

    学校的宿舍延续着上世纪自苏联传入国内的一种宿舍楼设计,一条贯穿建筑的通透大走廊两边是房间,利于在温带气候的冬天中保暖,每扇房间门上都有一个对她来说稍高的视窗。高三的学生都在挑灯夜读,并没有崔璨想象的轻松,肃静的学习氛围穿透木门辐sHEj1N走廊,一不留神似乎走进了庄严的皇g0ng;每间寝室的台灯光线通过一扇扇视窗投在水磨石地面或白瓷墙面上,似g0ng殿内镶嵌的金砖银砖。她左右张望一番,顺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很快看见405的门牌,这是她nV王的寝殿。她凑上前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门上的表格,门就被人拉开,那名nV王的贴身侍卫拄着撑衣杆似乎正准备出门,一副陌生的面孔对着她,皱眉问:“你谁啊?”

    崔璨这下真是气不打一出来,这人借走她姐一间屋子睡了快三年,这是什么不知好歹的态度,“你拽什么啊?”

    那nV生正yu发作,门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唤声,带着些许惊异,“崔璨?”接下来逐渐放大的脚步声几乎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门被拉得更开,修长的人影出现在门后时,崔璨就差扑上去了,她有多久没看见jiejie穿着居家睡衣的模样了,jiejie在她家住时也穿过这件,白底小熊碎花。

    “这是我meimei。别吵了,已经熄灯了。”白玉烟打发走了同学,第一时间捻了捻崔璨衣裳的厚薄,“不冷吗,傻瓜。”

    崔璨后知后觉地搓了搓已经冰凉的手,“有没有打扰你睡觉?”

    “没有,高三的都睡得很晚。倒是你,怎么溜进来的?”

    “我……就想来看看。”

    白玉烟折回去从衣柜拿出羽绒服递给崔璨,牵着她出了寝室门,最终在走廊尽头的另一处楼道内停下,随意地拍了拍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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