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叫我的名字 (第2/2页)

开了流泪的眼缝，随即人类就感觉到自己疼痛的眼球被舌尖轻轻扫过，被舌尖滑过的地方疼痛骤减，也没有之前针扎一样的疼痛了。

    赵祈安的手紧紧抓着腿上的被子，脊背绷的笔直，他极力稳定着自己的心绪，想让自己的呼吸不要太急促。他没想到人鱼可以做到这个程度，而自己的内心也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坚固，但赵祈安的心里始终有一根弦，这根弦绷的紧紧的，时刻提醒着他两年前人鱼毫无留恋走掉的画面，提醒着他不要沉沦在人鱼的柔情里。

    衔川治疗完赵祈安的双眼后，他依旧捧着人类的脸，然后赵祈安就听见人鱼优美的音色在耳边响起：“眼睛睁开。”

    赵祈安听话的把眼睛睁开，已经不再痛的眼睛视线清晰，人鱼漂亮的脸孔正对着，赵祈安忍不住心脏开始狂跳，他颇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脸上不太自然的道谢，“谢谢大人。”

    衔川一皱眉，他直接用手挤压着赵祈安的脸，“像以前一样，叫我的名字。”

    “……谢谢…衔川。”

    人鱼这才满意的松开手，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近乎透明的衬衫，人鱼坐回赵祈安身旁的床上，人鱼翘着腿看着像个小媳妇一样又安静又瑟缩的赵祈安，忽然问道：“这件衬衫，你想起来了吗？”

    经过昨天的事，赵祈安不敢不说，他微低着头，虽然声线平淡还带着点鼻音，但在衔川听着却感觉和煦温暖，“是我以前…买给你的衣服，当时…送给你，让你可以在岸上穿。”

    衔川的脸上露出笑意，人鱼往赵祈安的身边挪了挪，他侧着脸看着赵祈安，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小孩子在天真提问的摸样，“那我如果生气，你要用什么来哄我？”

    “蜂蜜蛋糕。”赵祈安几乎都没有思索就得出了这个答案，然后他就看到人鱼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我最讨厌吃什么？”

    “鲨鱼rou，猪rou，鸡rou。”

    “我喜欢吃什么？”

    “果汁和甜食，还有鱼rou。”赵祈安说完后又补充着：“果汁不喝火龙果，甜食里不吃板栗。”

    衔川站起身，愉悦地拍了拍手，“你这不是都记得很清楚吗，以后也要一直记得，知道吗。”

    “知道了，会，会的。”

    赵祈安答应着，脸上的神色带着忍耐，后面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赵祈安抬头看向人鱼，语气里带着恳求的意味：“可是大…衔，衔川，我还是要出岛的，我身上…不舒服，我需要去买药。”

    衔川蹙着眉头，明明满脸写着疑惑和不乐意，可又在忽然间凶凶的表情变成了笑意，“哦，那你去吧。”说着，人鱼把手机递给赵祈安，又变成了给他治疗时那很好说话的摸样。

    人鱼喜怒无常的性格让赵祈安内心忐忑，可现下他也顾不得去揣摩他的心思了，他只想赶快出岛，赵祈安当着衔川的面拨通了电话给赵风临。

    “喂，四哥，我要出趟岛，你帮我联系艘船吧…嗯，越快越好。”赵祈安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看了衔川一眼，嘴里说着：“快一点，我今晚之前要赶回来。”然后他就看到衔川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情颇好的踢了踢腿。

    赵祈安心里松了口气，记下赵风临和自己约定的发船时间，他算了算按自己的脚程，从灯塔走到码头至少要一个多小时，这还是自己平常的速度，现在自己身上难受，速度只慢不快，倒不如现在就出发，这样即使路上慢一点也可以。

    他这样想着就从小床上慢慢站起来，然后拿上了之前装杂物的黑色行李袋，赵祈安把里面的东西先都放在了铁网床旁边的桌子上，避开了直接叫人鱼的名字，他一边摆着东西一边还不忘转身向衔川解释，“我，我脚程慢，我就先走了，这样也可以早点回来。”

    等他转回身腾出行李袋要走的时候，一抬头却看衔川走了过来，人鱼的身量很高，在水里时的鱼尾就是很长的，赵祈安虽然没有仔细算过，但那鱼尾至少也该有两米到三米的长度。变化成人的形态时自然就更高了，一米九几的身高让赵祈安不得不仰头看他。

    现在人鱼和他靠的很近，赵祈安不禁就有些紧张，腿下意识的就往后撤，但他忘记身后就是那张狭窄的小床，这一撤步子，腿被床沿绊到，赵祈安一声惊呼直接就朝后仰倒了下去，仓促之间他只能抬起手护住脑袋，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他被人鱼一下拽进了怀里。

    衔川的手也护在他的头上，然后赵祈安就听到头顶上方人鱼带着训斥的声音：“躲什么，我能吃了你？”

    “对，对不起。”赵祈安的脸被挤在人鱼的胸膛上，含含糊糊的说着道歉的话。下一秒，赵祈安直接被衔川弯腰抱起，人鱼的脸依旧看着很凶，赵祈安生生咽下去差点喊出来的尖叫，他不敢讲话，只是被人鱼抱起来的身体有些紧绷着，浑身上下的着力点也都在衔川的身上，他只能依靠着他。

    “不是说不舒服吗，那还走路干什么，我送你上去。”衔川这样说着一边用脚踢开靠在墙边的一个柜门，人鱼很熟练的把脚踩进柜子里放着的那双陈旧的布鞋，然后就这么直接抱着赵祈安离开了地下室，顺着楼梯慢慢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