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习武梦碎雨夜 (第1/1页)

    自那次万花楼风波後，京城的天空似乎Y沉了不少。

    十七岁的顾昭宁，眉宇间的英气已褪去了青涩，化作了一种近乎锐利的锋芒。

    身为兵部尚书的嫡nV，她本可以坐拥荣华，安稳待嫁。

    可她骨子里流淌的是不甘寂寞的热血，那杆红缨枪，是她对命运的宣战。

    这一年的武举，对顾昭宁而言，是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沈清衡深知这对顾昭宁意味着什麽。

    为了支持她，沈清衡甚至动用了将军府的所有关系，只为在那武举名册上，为她争取到一个不论男nV、只看实力的特许名额。

    b武场上，顾昭宁一身烈火般的红衣，在众多魁梧的汉子中显得格外单薄，却也格外耀眼。

    她的枪法如龙，身形如电，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破山裂石的气势。

    不到半日，她便连挫十八名悍将，甚至连往年的武状元候选人，都成了她枪下的败将。

    台下叫好声如雷，沈清衡坐在看台上，手心全是不自觉渗出的汗水。

    他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nV子，眼底满是自豪——这就是他Ai入骨髓的昭宁jiejie。

    然而，现实的残酷，往往在最高昂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最终验明正身、准备册封名次的环节。

    主考官，那位年届六旬、思想陈腐的太师，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开了顾昭宁的身分档案。

    他那双浑浊的眼猛地一沉，随即重重地将名册摔在地上。

    「胡闹！简直是荒谬至极！」

    太师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愤怒。

    「区区一介nV流，竟敢染指武举圣地？简直是亵渎朝廷威严！」

    顾昭宁握着枪的手微微一僵，她昂首挺x，声音清亮。

    「太师，大齐律例并未明言nV子不得习武。我顾昭宁自问武艺不输在场任何男子，战场杀敌看的是手中枪，而非身下骨！」

    「住口！」

    太师冷笑一声，指着顾昭宁的鼻子，当着数千名官兵与百姓的面，吐出了最恶毒的羞辱。

    「头发长见识短，战场是什麽地方？那是男人流血流汗的修罗场，不是你们这种娇滴滴的小娘子玩闹的後花园！」

    「你长得再好、武艺再高，也终究不过是男人的玩物。战场不是nV人该来的地方，滚回去绣你的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赶出去！将这伤风败俗的nV子轰出去！」

    禁卫军一涌而上，在那一声声讥讽与嘲笑中，顾昭宁被生生推下了擂台。

    她那杆引以为傲的红缨枪，也被守卫粗鲁地折断，弃之如敝屣。

    沈清衡疯了似地冲下看台，试图去扶住那个摇摇yu坠的身影，却被人群挡在外面。

    那一夜，京城下起了百年难遇的暴雨。

    漆黑的夜幕被雷电撕裂，狂风呼啸着，彷佛在嘲笑这世间的不公。

    兵部尚书府的後院练武场上，顾昭宁跪在泥泞中，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身T。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是她十七年来筑起的骄傲，在瞬间崩塌的声音。

    沈清衡撑着一把青竹伞，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整整陪了一夜。

    他的脚早就冻僵了，斗篷也被雨水打Sh了一半。

    但他不敢上前，他知道此时的顾昭宁，不需要任何苍白的安慰。

    透过雨幕，他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护在他身前的nV子，此刻竟显得那样单薄、那样无助。

    「为什麽……」

    沈清衡SiSi握住伞柄，指甲扣进了掌心，鲜血渗出。

    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痛恨自己这身「纨絝」的伪装。

    如果他真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他不是这个随时可能被拆穿、甚至连累家门的「假世子」。

    他是不是就能在那擂台之上，挡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住那些流言蜚语？

    是不是就能拿起那杆枪，替她杀出一个公道？

    可他现在能做的，竟然只有站在Y影里，看着她哭。

    天sE渐明，雨势未歇。

    顾昭宁终於缓缓站起了身，她的眼眶通红，眼神却冷得像是一潭Si水。

    沈清衡走上前，将伞移到了她的头顶，声音颤抖得厉害。

    「jiejie……我们回家吧。」

    顾昭宁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地上那截断掉的红缨枪，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阿衡，这世道，终究是容不下一颗想要自由的心，对吗？」

    沈清衡心如刀割，他伸手握住顾昭宁冰冷的手，一字一顿地回应。

    「若这世道容不下jiejie的心，那阿衡便替jiejie，重塑一个世道。」

    那是沈清衡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软弱。

    在那场大雨之後，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尾巴，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知道，为了保护她的梦想，他必须从这「纨絝」的壳里走出来。

    即便未来是万丈深渊，他也绝不回头。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两人在晨曦中并肩而立。

    一个梦碎了，但另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执着的念头，正在这冰冷的雨夜中，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