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1.记得你在光影之间(3) (第1/1页)

    三、夜sE之中，餐桌边的微光

    餐厅隐身在设计馆不远的小巷内，灯光不明亮，却暖得刚好。

    座位靠窗，隔着玻璃能看见街道上斜斜落下的灯影与缓行人cHa0。

    林蔚然坐在对面，手里握着温热的白瓷杯，一时没有说话。

    直到酒水与主菜都已上桌，她才开口，语气平和却不敷衍：

    「那天是……很难熬的一天。多亏你，没让我处境更糟。」

    她看向他，神sE一贯内敛：

    「虽然你说过不需要回报，但如果将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义不容辞。」

    李延低头轻笑了一下，没多煽情，只是平静地点头：「好，那我一定第一个找你。」

    她也笑了下，像是终於放下心中那道无声的歉意。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层关照的细节：「不过我之後回国，有从同业朋友那边听说一些你的消息……林总。」

    语气轻柔，却有份距离感的尊重，「你那段时间，应该不太好过吧？」

    林蔚然垂眼，没有立刻回答。她指尖在杯身边缘轻轻滑过，片刻後才说：「还可以，撑得过去。」

    她没有展开说太多，李延也没有追问。

    只是那种「彼此懂得」的沈默，静静留在两人之间，像空气中的某种气味，淡淡地扩散，却无法忽略。

    她忽然抬头，语气轻快一点，但眼神仍然认真：「这次可以给我联络方式了吧？如果你再说不用，我可能真的会怀疑你对我有偏见。」

    李延愣了下，笑意渐深。

    他拿出手机放到桌上，语气一如既往淡然却温和：「那你扫我好了。」

    她低头笑了笑，手机碰上他的那一刻，通讯录上的名字静静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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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蔚然按下储存後，手机萤幕亮了一下。

    她将手机收回，才听见他开口，语气像是不经意的轻描淡写：

    「其实……我之前见过你一次。」

    她一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李延眼神落在杯口边缘，像是在过滤某段已沉淀的记忆：

    「是去年秋天，在巴黎。我陪李玥参加一场留学生联谊活动——她说想转文化策展，那场沙龙是你主讲。」

    他抬头望向她，神情淡定而坦白：

    「那时你站在窗边，对着一群人讲香气的事。我没上前，你也没注意到我。但我记得你。」

    林蔚然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静静望着他，像是在重新拼凑某段时光里被忽略的片刻。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笑了笑，半是玩笑半是真心：「你该不会还记得我那天穿什麽吧？」

    李延淡淡一笑，语气一贯不急：「浅灰sE针织上衣。窗边。手上拿的是试香瓶。」

    她一怔，然後忍不住笑出声：「……我收回刚才的问题，这记忆力太犯规。」

    她放下杯子，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开口：「上礼拜我跟李玥见过，她说过要介绍哥哥给我认识。结果没想到……就这样遇见了。」

    李延笑了笑：「她後来说过你对香气的，让她第一次觉得气味也可以有画面。」

    林蔚然的神情软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份真心的愉悦：「她那天还跟我借过香材，我记得是西伯利亚冷杉。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哪间香氛品牌的小助理。」

    李延笑得很轻，眼神却带着一点深意：「她说过你人很好，还说那瓶香材她差点舍不得还你。」

    「那瓶冷杉啊？她後来跟我说是你也用了一点。」

    「我没偷用，是她自己放我桌上的。」李延语气一贯平静。

    她低头一笑，茶香升起间，气氛也跟着缓和了几分。

    李延喝了口水，语气平静地问：「你明天有安排吗？」

    林蔚然抬起眼，神情一瞬间谨慎了些：

    「明天中午之前要回公司开会，之後行程还没定。」

    他点点头，从口袋拿出一张简单的设计图样递给她：

    「我最近在市郊做一个多感官T验场馆，结构快完成了，但里面有一段感官动线卡得不太顺。」

    顿了一下，他补了一句：

    「首展主题会是香氛，但整T不是单一气味展。我想做的是……

    一个让人走进去後，记忆会被触发的空间。」

    她接过图纸看了一眼，上面是空间与气味流线的草图，笔触简练却极有层次。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图，沉默地琢磨了一下。

    然後抬头，目光对上他的。

    「你确定要让一个品牌总监来给你外行意见？」

    他语气没有起伏，却回得很快：

    「你不是外行。」

    语尾停了一拍，才轻轻一笑：

    「我想听听调香师怎麽说。」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图纸摺好，放进包里。

    「明天中午之後传我地址吧。」她语气简短而清楚。

    「好。」李延点头，神情依旧从容，眼里却闪过一丝柔和光芒。

    这顿饭结束得不仓促，却也没有过度牵绊。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门口的风有些凉。

    李延替她开门，手势轻而不多余。

    她走出门廊的瞬间，忽然回头：「李延。」

    「嗯？」

    「谢谢你今晚……让我想起一些自己遗忘很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