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2/3页)



    老板娘「喔——」了一声，那个尾音拉得意味深长。

    「同学要喝什麽？你们可以先上去二楼找位子。」

    书店二楼只有几张桌子和靠窗的长木椅，

    墙上是从地板到天花板的书架。

    yAn光从老式木窗斜斜洒进来，

    照在书脊上，安静得像电影的某一幕。

    沈yAn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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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手在一个书架前停下。

    「你喜欢哪一种故事？」

    她问。

    「哪一种……」

    「、散文、诗，还是……」

    她视线扫过几排，「那种、主角很努力，但被温柔对待的。」

    芮妍愣了愣。

    「好像……是这样。」

    她低头笑了一下，

    语气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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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太喜欢那种大家互相伤害来伤害去的……

    我喜欢……就是有人跌倒、不知道怎麽办，可是旁边一直有人陪着她的那种……」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讲得很笨拙。

    「听起来很傻。」

    她先一步自嘲。

    沈yAn「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小。

    「不傻。」

    她伸手，从书架上cH0U出一本封面淡蓝的散文集，递给芮妍。

    「这本应该会合你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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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妍接过书，一翻开，文字乾净柔软，

    每一页都像有人在轻轻说故事。

    她才看了两段，

    就忍不住抬头。

    「你怎麽知道？」

    沈yAn淡淡看她一眼：「你之前也差不多这样形容过。」

    「我有吗……」

    「有。」她拉开靠窗的椅子坐下，「在系馆走廊，被教授问到你为什麽喜欢那次。」

    芮妍脸一热：「你记得这麽清楚喔……」

    沈yAn只是「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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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理所当然。

    两人坐在窗边，

    窗外是安静的巷弄和对面老房子的屋顶。

    咖啡端上来时，

    老板娘笑嘻嘻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慢慢看，最近刚好有一批新书，是本土作者的喔。」

    她放下杯子时，

    手指在桌面旁快速敲了两下，

    是对沈yAn才有的默契。

    「下周记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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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声提醒。

    「嗯。」沈yAn简单地回。

    芮妍抬头：「下周？」

    沈yAn转笔的手停了一下：「书店有活动。」

    「什麽活动？」

    「新书分享会之类的。」

    她语气很轻

    「喔……」

    芮妍好奇地往旁边看。

    楼梯口旁的一整面墙贴满宣传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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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位「匿名人气作家」的新书主题墙，

    摆着成堆的JiNg装本，

    旁边大大的字写着：

    【＊＊老师新作上市下周六作者见面会】

    海报上的作者照片是侧脸剪影，

    被光打成模糊的一团，看不清样子，只看得出身形瘦高。

    芮妍看了几秒，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是认得。

    而是——

    那种与「网路」和「文字」连起来的违和感。

    她偏头问：

    「这个作者……很有名吗？」

    「还可以。」沈yAn喝了一口咖啡，「网路上满多读者的。」

    「那你有看吗？」

    沈yAn停了两秒。

    「有。」

    那两秒停顿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芮妍一直盯着她，

    大概会完全错过。

    芮妍不知道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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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跟着微微紧了一下。

    她低下头翻书，

    试图把那种介於「好奇」和「不敢问」之间的感觉按下去。

    时间慢慢往下午深处走。

    书店里的人不多，

    偶尔有人走过木楼梯，

    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芮妍看着书，

    看着看着就不小心出神。

    她并不是在看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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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在意识到一件事——

    沈yAn今天什麽要求都没有。

    没有要她帮忙演戏。

    没有任何「任务」。

    只是带她来一个

    她自己喜欢的地方，

    一起坐着、看书、喝咖啡、发呆。

    就这样而已。

    「你在发呆。」

    对面的沈yAn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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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妍猛然抬头：「我……我有在看书！！」

    「那你刚刚那一页翻了三次。」

    「……」

    被抓包了。

    沈yAn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有点不一样，非常、非常轻悠，

    像她平常给观众看的那种笑，

    却又多了一点真实的懒散。

    「你在想什麽？」她问。

    「没、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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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书不好看？」

    「不是！！」

    芮妍急忙摇头，「书很好看，我只是……」

    她咬着下唇，一时间不知道怎麽说。

    只是什麽？

    只是觉得今天一切太像梦。

    只是觉得自己不太像「客户」，b较像「被真心对待的人」。

    只是突然很害怕——这样的日子会有一天结束。

    沈yAn没有追问。

    她只是重新把视线放回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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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却很像在说另一件事情：

    「你可以慢慢想。」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

    却让芮妍心里忽然乱了一下。

    傍晚五点多，天sE变成淡紫sE。

    两人离开书店时，

    老板娘在门口整理盆栽，看着她们：

    「下次再一起来喔。」

    芮妍下意识：「好……」

    话说出口後才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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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下次」说得太自然。

    等走出小巷一段距离，她才忍不住问：

    「你……很常来那边吗？」

    「嗯。」沈yAn说，「有时候写东西写不下去，就会去那里。」

    「写东西？」

    沈yAn愣了一下，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