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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无法在男人身上感受到灵魂的存在。他们理解不了何为语言的权力，语言为何被结构所困，他们甚至无法领会将词与词拆分的技巧；而这是灵魂的任务。他们有的只是单调的神经反射，只能对语言做出简单的机械反应，就像戳一下就会跳起来的褐色蟾蜍；他们是一种容积固定的容器，被动地由语言cao控，无论你往里面输入多少任何叙述和隐喻，他们都只能以一种浅薄的方式将其转化为天真烂漫的社交辞令和yin猥调情。啊，但我仍然热爱男人！当我每天醒来看见我的小王子躺在床上向我微笑时，一切空洞的哲学都演化成了无穷的爱欲。

    ……

    这个长了一张A国式苍白脸蛋的城里男孩正对着象棋发愣。我则走上前去，用一只手将他揽入怀里，他以为我真要教他象棋似的！小王子在椅子上蜷缩着，眨动着眼睛，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王子与玫瑰》，作者西德里斯

    “生女育男也有男性参与的份额。而女人不光限制我们探视自己孩子的权利，还无耻地将被她们抛弃的男性称为‘用过的jingzi’。一些人傲慢地宣称，没有人想使用别人用过的jingzi。”

    ——一名男权主义者于性别平等国际会议上的发言，2025.11.2

    “作为男性的保障，婚姻制度和家庭制度必须建立完善。男性也想要与自己的孩子共处。而且，如果你们拒绝被别人用过的jingzi，那你们就应该为那些愿意向你们献出处精的男性提供庇护。”

    ——《建立婚姻制！》，1993，潮水社出版

    204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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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9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玫瑰檀香混合香料，将它们放进卧室门边悬挂的陶瓷香炉里，向脑机接口发出一条“点燃香炉”的信息，满意地闻到房间中以香炉为原点开始散发出醉人的香味。她打了个哈欠，将自己的身体轻轻扔向自动加温的柔软床铺。

    这几天她一直忙着跟信息部交流。破译出密码学家的遗产后，她向信息部传递了消息，让她们注意这几天恒城北三区的情况。——“我的意思是，这几天的监控录像都需要看一遍。如果发现了可疑的人和异常的活动，把对应的监控录像发给我。”499如此叮嘱道。

    睡前最后检查了下收件箱——脑机接口的cao作系统尽管比不上电脑的cao作系统复杂、成熟，但也拥有初级的安装简单应用的能力——没有收到新邮件，499失望的同时又庆幸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499闭上眼睛，大脑却没有如她所期望的那样立刻进入休眠状态，而是反复用回忆刺激着她。

    不知为何，伊德拉的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也许我就不该继续读她的书，499想。伊德拉是她的硕士生导师，她们曾经在许多间嘈杂的咖啡店里讨论过自主学习算法、炎症与阿尔兹海默症的关系、量子引擎和各类文化中洪水神话的文本。伊德拉年过半百，但头脑清晰，又具有一种谦逊的宽容和温柔，让499一度对她很是着迷。伊德拉也很欣赏这位富有天才气息的学生，像一名真正的传统教师那样对她悉心培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所以，当在审讯室遇见499的时候，伊德拉的面部挤满了错愕。这是显而易见的。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大脑剧烈地活动着，仿佛一定要得出“认错人了”的答案。499朝她微笑，残忍地打破了伊德拉残存的幻想。

    “您好，伊德拉教授。”499走向禁锢了伊德拉的那把铁质椅子，将一叠资料往她眼前晃了晃，“政府已经收集到了您暗中为革命军提供技术支持的所有证据。”她坐在伊德拉面前，望向伊德拉布满血丝的眼睛。

    伊德拉沉默着，微微喘息，湛蓝色的双眼死死盯着她——甚至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499在她骇人的目光之下丝毫没有退缩，甚至冲她露出一个社交礼仪式的笑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伊德拉开口了，喉咙颤抖。

    “您也觉得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就，不是吗？”499调整着坐姿。

    “没问你的职业。我想问你为什么‘在这一边’。”

    “革命军正在对政府做出挑战，”499将资料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而我们有义务保护政府的延续。”

    “你是这样的人吗，499？”伊德拉喘着粗气。以她的年纪而言，她本该坐在家中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安享属于退休老人的悠闲时光，而不是被强迫固定在铁架椅上长达三天之久，在原地排泄和打能量针剂。实际上，就算现在瞬间可以获得自由行动的许可，她能不能从椅子上站起来而不产生脑梗塞都是个问题。

    “我没在讨论我的精神信仰。”499真觉得这个情况有点有趣，她的笑容完全是发自真心的，“我是说，这是我个人的职业生涯问题。为政府效力是最好的选择。难道我要像你一样加入革命军，然后被锁在椅子上吗？”

    “也就是说，你知道，A国政府为寻求G国政府庇护，而将一部分领土转卖给G国的事实了。”伊德拉的胸膛上下起伏，从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句子。

    “我还知道，政府将一些男伎、男偶像甚至男学生作为商品，与G国进行交易。”499说，“真可怜，不是吗？”

    伊德拉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似乎身体内有阵疼痛发作了。她面容痛苦而疲惫，整个身体失去控制，正面仰倒在椅子上，499看见了她脖子上冒出的冷汗。

    “我想起……我们在校园里进行‘散步头脑风暴’的时候，”伊德拉无力地抬起眼睛看着她，“我说，我们应该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各种不公。”

    “唔。”

    “压榨人民的政府应当消失。每个人，每个人都应该……生活在受到尊重的环境下。”

    “我知道。但现在它还很强大。我不想英年早逝。反正革命军是很乐意像我这样的人去投奔她们的，我总有出路。”

    499听见伊德拉从胸腔里发出摇摇欲坠的笑声。她看见伊德拉垂着脑袋，白花花的短发晃动着。“你真是……一直都这么自我中心。”

    “自我中心没什么不好的，”房间内的通讯灯闪烁起来，发出旋转的红光，整个房间充斥着刺耳的警报声，提醒着499审讯时间该结束了。“你要是能更自我中心一点，就不会死在这里了，伊德拉教授。”499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她走上前去，双手停留在伊德拉的脖子上，在伊德拉的颈间调整着手臂的姿势。

    伊德拉的躯体急促地呼吸着，与此相反的是，她的内心一片宁静。伊德拉闭上眼睛，感受着499冰凉的皮手套在颈间的动作，很快，预想之中的寰枕脱位来临，意识从她的体内迅速丧失，直至身体变得冰冷。

    致伟大的、无私的、跨越国界为人民的生活反压迫谋福利的伊德拉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