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道送来一个儿子 (第1/1页)

    夏日的京城，天空湛蓝，几缕轻云随风散去。烈日高悬，蒸腾的暑气宛如无形的波浪，扭曲了远方的轮廓。

    百货商场内冷气充盈，将盛夏的暑气隔绝在外，香气裹挟着人声杂遝。

    元九拎着大包小包走向出口，顺着人流踏入旋转门。玻璃映出他的身影，门扇一转，瞬间被炽热的空气包裹。

    他微微偏头，看着街角闪烁交替的信号灯。绿灯亮起，人流井然前行，车辆依序驶过。无需威慑，无需血契，自成秩序。

    元九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川流不息的街道，轻嗤一声：「这才是真正的道。」

    修真界却不懂这套。

    他的目光幽邃，思索间，脚下忽然一沉——有什麽东西抱住了他的腿。

    元九低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一个三四岁的孩童，瘦瘦小小，像只误闯凡尘的小兽。他仰头望着元九，眼睛黑白分明，里头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

    那目光乾净又笃定，像是在一场漫长的寻觅後，终於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元九神sE未变，低低吐出一句：「你认错人了。」

    可小孩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轻喘着的童音坚定地说：「没有……就是你……你就是爸爸。」

    元九眉心微蹙，察觉到一丝异样。

    孩童的气息看似与凡人无异，却带着极其微弱的灵韵，像是尘埃里隐隐闪烁的光，微不足道，却真真实实。

    那孩子仰头望他，小手牢牢地抓着他不放，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映着午後yAn光，晶亮剔透。像是再次确认什麽似的，小孩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忽然嘴角一弯，软软地喊了一声：「爸爸！」

    元九脚步微顿，挑了挑眉，莫非天道y要给他个儿子不成？活了几千年，竟有人敢这般缠着他喊爸爸！

    他低头，目光漠然地扫过这个小东西，语气淡淡道：「你谁？」

    小孩丝毫不畏他的冷淡，仰着脸，理所当然地重复：「爸爸。」

    元九嘴角微cH0U，语气懒散却果决：「你不是我爸爸，我也不是你爸爸，放手。」

    小孩气息尚未平稳，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闻言却连两脚也盘上他的腿，瘦小的身T像藤蔓般缠绕着他，力气不大，带着幼童不可理喻的执拗。

    「爸爸。」

    元九顿感头疼，思索片刻，决定重点应该被再三强调！

    「我不是你爸爸，我不是你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孩子眨眨眼，叫得更大声了。

    「爸爸，爸爸，爸爸。」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窃窃私语，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幕。

    「哎呀！这谁家孩子呀？看那小脸长得，真可Ai！」

    「可Ai有什麽用？他爸爸不要他了。」

    「这年头找孩子的事可不少，竟还有人要丢孩子……」

    「看他长得跟大明星似的，g得是人事儿吗？真可恶！」

    「要不要报警？别是人贩子……」

    「……」耳听八方，玉树临风的元九……，深觉路人眼瞎。

    他眉头一蹙，目光冷淡地扫过孩子，又迅速掠过周围人群。随即，他伸出一指，JiNg准地拎起孩子的後领，像提一只小猫般，把人拎到一旁，放下，转身便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脚踝再次被抱住。

    小孩紧紧贴着他，像只黏人的小章鱼，SiSi扒着不放：「爸爸！」

    元九眉梢一动，感应到一丝散佚在空气中的灵气，目光沉沉。在此界千年，从未遇过的混沌灵根，今日竟在一个还未断N的小鬼身上发现？

    他眯起眼，原本漠然的神情泛起一丝兴味。

    他再次低头，看向这个正抱着他不放的小孩，嘴角微不可察地g起一点弧度，语气含着一丝探究与玩味：「行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小鬼是哪里冒出来的？」

    「仁心育幼院。」小孩这回听懂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信号灯转为绿sE，人流涌动，纵横交错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地面。

    元九犹豫了一下，隐隐觉得不安......罢了！

    换了只手拎袋子，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再次拎起这个小鬼往前一扔，无奈道：「走吧。」

    小孩踉跄了一下，稳住步子，抓住元九的手，眉眼弯弯：「爸爸！」

    元九未置可否，语气淡淡地问：「叫什麽名字？」

    「小鬼。」

    元九默了默，神sE古井无波。

    被一个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小鬼缠上叫爸爸，这要是传回修真界，怕是得让老友笑掉大牙。

    但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小鬼，或许就是他在此界的因果。

    元九住在城郊，一座改建过的四合院，占地八百多平方米，却因他恐怖的囤物癖堆得满满当当。

    屋内物件堆积如山，幸好还知道分门别类，金叶子随意抛在茶几一角，瓷瓶与玉器杂陈，唯有书架上的线装古籍整齐如列，像是这间屋子唯一的秩序。

    小孩站在门口，四下打量，最後指着金叶子：「这是什麽？」

    「古今通用货币。」

    他又指了指瓷瓶：「这些呢？」

    「宋代的，品相尚可。」

    小孩沉默片刻，斜睨元九，慢吞吞道：「爸爸，你好像住在垃圾堆的仙nV。」

    元九递给他一杯牛N，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嗤笑：「仙nV是nV生。你自己才长得像nV娃娃！什麽垃圾堆！无知小儿，没经历过一无所有，不知有备无患的重要。」

    小孩吐了吐舌，捧着牛N小口啜饮。

    元九盯着他看，心思微动。

    混沌灵根汲取天地本源，万中无一，天生地养，不受五行拘束，修习万法皆通，最终自成道T。

    若带这孩子修行，他的一身法门，或许得以传承。

    他低声问：「想修炼吗？」

    小孩T1aN了T1aN嘴角残留的N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好奇道：「什麽是修炼？」

    元九轻轻一弹指，一缕灵气於指尖凝聚，旋即化作一朵晶光流转的莲花，一瓣瓣地在空中悠悠绽放。

    孩子瞪大眼睛，满脸惊奇：「爸爸是魔术师吗？」

    他伸手碰了碰莲花，莲花一颤，化作点点星芒散落。

    孩子惊喜：「哇！亮亮的！再来一次！」

    元九打了个响指，房间内瞬间变得乾净整洁，所有杂物归位，纤毫不乱。

    小孩双眼发亮：「好厉害！我要学！」

    元九g唇：「想学，可不能偷懒，不能睡懒觉，不能吃零食。」

    孩子脸一僵，迟疑片刻，握拳举在身前，认真道：「我学！我努力不睡觉！爸爸教我！」

    元九沉默了一瞬，斜睨着这小鬼，目光幽远难辨。

    「……我可没带过徒弟，也没养过孩子。」他淡淡道，语气里有着似有若无的嫌弃。

    小孩歪着脑袋，像只狡猾的小狐狸，眼珠滴溜溜一转，语气真挚得说：「爸爸，没关系呀！我可以教你怎麽带我。」

    元九轻嗤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低声笑道：「有点意思。行吧！那我教你修炼，你教我带孩子。」

    他倾身凝视着孩子片刻，眸sE沉静，似有什麽情绪一闪而逝，随後便又散漫地倚回沙发，语气懒懒道：「你是路边捡来的，就姓路吧……知天命，知己身，知人言。」元九顿了顿，眸sE微沉，像是在某种记忆里短暂停留了一瞬，才轻声道：「就叫知言。」

    小孩怔了一瞬，像是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後缓缓点头，嘴角一弯，清脆地叫了声：「爸爸！」

    元九神sE不变，微微偏头，似是嫌弃，又像是无可奈何，只好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