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和雪 (第1/2页)

    结完账出来，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出超市门，融成一片的云已经在向下飘雪了。

    江九这个地段不常下雪，一次冬季看见雪的次数寥寥无几。

    路面粗糙不平整，上面铺着薄薄一层雪，脚印那块的雪花被过路的旅人鞋底所带走，显出原色。

    雪珠子落在了绁羁右眼角的疤痕上，冰冷细细地抚平着烫出的疤。

    绁羁伸手一摸，丁点雪即刻化了，指腹上残留一丝液体，润湿了烟疤。

    这块疤的由来，是在小时候。

    张美婷有个嗜酒还爱赌的丈夫，绁羁有个有暴力倾向的爸爸。

    也是在冬天。

    张美婷因姥姥生病所以跑到乡下去照顾，为了路费和大女儿的学业，她只好独自一人回乡。绁父一年四季都不着家。

    绁霜一边要忙学业，一边还要照顾才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弟弟。

    绁霜和绁羁姐弟俩手拉着手回家，刚扭开门锁，男人的哈欠声占据了整间原本静谧的屋子，他们面面相觑，绁霜脸色发黑，哪怕屋子里有个猛兽，他们也只能走进去，因为他们无路可走，这个破破烂烂的家，旧事他们唯一的安身所。

    她肩上背着一个洗的发白的双肩包，牵着年幼的绁羁，脚步放轻，渐渐往里走去。外面冷，房里有暖炉，可是男人在房里，绁霜要做饭，绁羁在一边一直蜷缩手脚，绁霜让他自己去屋里。

    绁羁很怕男人，因为男人每次回家都要冲他们一家人发好大的脾气，拿张美婷所有攒下来的积蓄，如果男人的暴力因子喷发，他们的皮肤上便到处都会有青色的淤青，摸起来很痛。

    绁霜踮脚打开了灶上的橱柜，从里面掏出一个放白砂糖的玻璃罐，打开罐子，绁霜抓了好几把白砂糖，绁羁自觉地张开嘴，绁霜就把手里的白砂糖一滴不漏地撒进他的嘴里。这是家里唯一甜的东西。

    放完糖罐后，她大力揉了揉绁羁的脑袋，小声道：“进去吧，这里冷。”

    绁羁有了糖的安抚，又冷的不行，主动愿意暂时压下恐惧去屋里取暖了。

    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走进屋，男人还在呼呼大睡，他悄悄地靠近暖炉，搓着双手，面上露出孩童满足的表情。

    一声喷嚏止不住，蓦地喷出来，声响吵醒了埋头大睡的男人，绁父皱了皱眉头，坐起身，看见躲在角落里偷着取暖的绁羁，眼神凶狠，像匹狼一样发射出绿光。

    绁羁心想不好，准备跑出去，可男人一把将他拎了起来，一拳打在绁羁rou鼓鼓的包子脸上，整块脸颊泛着红：“贱逼玩意，我叫你打扰老子睡觉……”

    粗鄙不堪的语言被男人一句句骂出来，动静很大，绁霜在门外焦急着，但她却不敢冒险救绁羁，那个人看还有一个出气包会让自己也挨揍的。

    她熄了灶火，男人已经醒来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绁霜抱着书包，跑了出去。

    房里这边的动静还没完，绁羁全身都是伤，绁父发泄完，把绁羁重重丢到一边，从袋里掏出烟盒，推开取了根烟，再点火。

    他拿起桌边的遥控器，老式电视机模糊的画质映出的是一幅少儿不宜的内容，年轻男女互搂互吻，他们全身赤裸，一脸贪色，男人不管房里还有个孩子，倒是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绁羁捂住眼睛。

    男人刚想弹掉烟灰，但烟灰缸不在屋里，他随手弹到地上，突然想起了什么，露出狰狞的笑容，转头把绁羁拉过来。

    男人力气太大，绁羁只觉得，那时候自己胳膊要断。

    男人“嘿嘿”一笑，举出烟，拨弄了几下手指，烟灰就顺势掉在了绁羁的右眼睑，绁羁恐惧地闭上眼，嘴角不停地抽搐着，眼下是一片guntang，他不禁叫出声。

    “给我住嘴，不然把你丢到外面去。”男人威胁道，紧接着，他又拿了一根新烟，还跟以往一般点了火，直直地把那guntang的烟头往绁羁眼下放。

    孩童眼角挤出了几滴泪花，昏暗里，绁父没注意到，看到那块被烟头烫红的皮肤，勾起了男人体内的暴虐因子，他感到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电视机旁摆着一台落地灯，灯罩被熏的发黑，因为没有人清理过，这台落地灯，是房内光亮的唯一来源。

    鹅黄色的灯罩上，一块大面积的黑影勾勒出男人粗犷的后背，影子旁连接着一块相对前面来说小了很多的影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是一个儿童。

    绁羁噙着泪，眼下的焦烫麻痹了他想要哭诉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