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沐晨 (第2/2页)

望和悲伤，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他想说「好啊」，想说「我也希望这样」，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自己只是个杂役，连名字都是刚刚才得到的。而飞雪是云峰派掌门之子。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门派，还有整个江湖的规矩。

    「我……我也想……」沐晨低下头，声音很小，「可是我们不一样。你是少主，我只是杂役。而且每年金峰节只有十五天，过了这十五天……我们只能一年见一次面，对不对？」

    飞雪的心狠狠一颤。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至少，每年的金峰节，你都会来，对吗？」

    沐晨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会！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走得动，我每年都会来！」

    那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让飞雪的喉咙一紧。他想说「三年後我可能就来不了了」，想说「你不用每年都来等一个可能不会出现的人」。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太自私了。明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十五岁，却还是想在这最後的时光里，拥有一个愿意等他的人。

    金峰花的花瓣被风吹落，在两人之间打着旋。飞雪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花期只有十五日，再美，也终有凋零时。」

    他抬起头，看着沐晨。yAn光落在少年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泪，但更有温暖。那种被人承诺「每年都会来」的感觉，让飞雪的x口涌起一GU陌生的悸动。

    他知道总有一天会分开。就像这些花，再灿烂，也不过十五日光景。就像那些梦境，再幸福，也只是前世的残影。

    但此刻，他只想相信沐晨说的话。

    「那就……说好了。」他轻声说，「每年金峰节，这片花海，我们都在这里见。」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至少……至少三年内，我一定会来。」

    这是他能给的，最诚实的承诺。

    沐晨愣了愣，似乎听出了什麽，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用力点头，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好！我等你！」

    两人就这样坐在花海中，谁也没有再说话。风吹过，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

    过了许久，飞雪忽然想起什麽，转头看向沐晨：「你……会吹笛子吗？」

    这个问题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梦中那个身影——那个穿着黑袍、和他并肩而立的人——总是会吹笛。他会弹琴，对方会吹笛。琴音和笛声交织，在竹林中、在月下、在那些温暖而遥远的片段里，成为他们之间无声的对话。

    他不知道为什麽会问这个问题。也许只是想确认什麽，也许只是想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和梦中那人，是否真的有某种联系。

    沐晨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飞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会一点。」沐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旅馆老板给过我一支竹笛，说我要是学会了，客人高兴了会多给赏钱。所以我就跟着那些吹笛的艺人偷学了一些。不过……不过我吹得不好，只会一些简单的曲子。」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那支笛子後来被老板收回去了，现在我也没有笛子了。」

    飞雪听着，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被什麽东西填满了。

    会吹笛子。真的会吹笛子。那些梦境，那些片段，那些琴音笛声交织的画面——原来不只是巧合，不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像。

    「那……」飞雪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以後，你可以吹笛子给我听吗？」

    沐晨愣住，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可是我吹得不好……」

    「没关系。」飞雪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今天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容，「我会弹琴。如果……如果以後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合奏。」

    琴笛合奏。

    就像梦中那样。

    沐晨用力点头，眼中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好！我一定好好练！等明年金峰节，我带着笛子来！」

    飞雪笑了，可那笑容里藏着的悲伤，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知道明年的金峰节，自己还能不能来。不知道三年後，他们还有没有机会真的合奏一曲。但至少现在，至少这一刻，他有了一个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