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那我辞官_第二十章|亮着的东西,最先照到的是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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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亮着的东西,最先照到的是人 (第1/1页)

    现在

    灯亮的第一夜,河镇没睡。

    不是因为热闹,是因为不习惯。

    黑喉那盏灯以前也亮过,但亮得短,亮得像做给人看的戏。今晚不一样,灯亮得低,亮得稳,像一个人把手按在桌上,告诉所有人:别再玩了。

    我站在岸边,听水声。

    水声很诚实。

    它不会说谁对谁错,只会告诉你哪里急、哪里浅、哪里一个转弯就会吞人。

    柳听雪在我身後半步,袖口收得紧,红绳藏得只剩一点影子。

    她的职责很清楚。

    收帐。

    她看灯的方式也很清楚。

    不是看光,是看代价。

    「他签了。」她说。

    我没回头。

    「签得乾净。」

    柳听雪冷冷笑了一声。

    「乾净的签名,最适合拿去当人头。」

    我知道她在说顾巡。

    内廷的刀,从来不会把血留在自己手上。

    我把视线放回河心。

    灯影落在水面上,像一道窄窄的路。

    一艘船靠近。

    船工放慢了桨,不是怕撞,是怕被看见自己急。

    他们开始学会慢。

    不是因为懂规矩,是因为知道有人在看。

    岸边有人低声吵。

    吵的不是灯,是钱。

    「灯油谁出?」

    「船期耽误谁赔?」

    「靠右走,多绕一段,谁补?」

    以前这些问题只会有一个答案。

    自己吞。

    现在不一样。

    有人回了一句。

    「问清楚,再走。」

    这句话一出,吵声停了一瞬。

    像有人忽然记起,原来自己也可以先问。

    柳听雪侧头看我。

    「你觉得他们会记得多久?」

    我想了一下。

    「记到下一次有人想熄灯。」

    她没再说话。

    她的眼神越过人群,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衣服很普通,手却太乾净。

    他没看灯。

    他在看人。

    看谁靠近灯,谁说了话,谁在心里算帐。

    柳听雪声音压得更低。

    「上游的眼线。」

    我淡淡嗯了一声。

    「来得b我想的快。」

    柳听雪说。

    「因为灯亮着,他们就少赚一截。」

    她停了一息,语气像把刀往回收。

    「少赚,才会想杀。」

    现在

    夜更深时,有人把一盏小灯狠狠砸进水里。

    灯灭得很快,像一口气被捏断。

    岸边的人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很贱。

    像在试探。

    看看谁会跳出来管。

    河心那盏灯没有灭。

    它只是晃了一下,又稳住。

    我没有动。

    柳听雪也没有。

    我们都知道,第一个出手的人,不一定是敌人,但一定是用来测量你底线的尺。

    那个砸灯的人等不到反应,骂了一句,转身走。

    走到半路,他回头看一眼。

    那一眼不是看我,是看柳听雪。

    他很快移开。

    但柳听雪看见了。

    她的唇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记帐。

    「他记得你。」我说。

    柳听雪淡淡回。

    「他记得钱。」

    我问她。

    「你怕吗?」

    她没有立刻答。

    她把斗篷往肩上再拉紧一点,像把情绪也一并拉回去。

    「怕。」

    她说得很直。

    「所以我不站在灯下。」

    我看着她。

    「那你今天为什麽站在我後面?」

    柳听雪沉默了一息。

    「因为你站在灯前面。」

    她补一句,像把话说到最底。

    「他们要动的,先是你。」

    我笑了一下。

    「那你倒是很会挑人挡刀。」

    柳听雪回得很平。

    「你以前也很会。」

    我没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而实话通常最刺人。

    现在

    第二天,河镇开始有传言。

    传言永远b水跑得快。

    有人说灯是朝廷新令。

    有人说灯是某个大人物的心血来cHa0。

    有人说灯亮是因为有人Si不够。

    柳听雪没有去澄清。

    她只做一件事。

    把灯油记进公帐。

    把每一次补油的名字写下来。

    她写得不急,字却很y。

    1

    像她在等有人来撕。

    第三天傍晚,一个小吏跑来找她。

    小吏的身分很清楚。

    河镇码头的记帐人,负责抄船期、记费用、对货单。

    他喘得很急。

    「柳姑娘,上游的人要来。」

    柳听雪连眉都没动。

    「谁?」

    小吏吞了口口水。

    「盐行那边的人。」

    1

    我抬眼。

    「要谈?」

    小吏点头。

    「说要谈灯。」

    柳听雪轻声哼了一下。

    「谈灯是假。」

    「谈怎麽把灯变成他们的,是真。」

    她看向我。

    「你要见吗?」

    我看着河心那盏灯。

    1

    它还亮着。

    亮得像一个答案。

    「见。」

    柳听雪问得很直接。

    「你想把事情做到哪里?」

    我想了一下。

    「做到他们不敢把灯再熄一次。」

    柳听雪的眼神冷下来。

    「他们会熄。」

    「而且会选一个,让你来不及救的时候。」

    1

    我点头。

    「我知道。」

    我把手伸进袖子里,m0到那截麻绳。

    油味还在。

    像在提醒我,这盏灯从来不是靠火亮的。

    是靠有人愿意付出代价,让它一直亮。

    我看着柳听雪。

    「今晚开始,我站在灯下。」

    柳听雪皱眉。

    「你想当靶?」

    1

    我回她一句。

    「靶站出来,箭才会S。」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後只说一句。

    「别Si。」

    我笑了。

    「你这句话,b你所有欠条都贵。」

    柳听雪没笑。

    她只是转身,往码头走。

    步子不快不慢。

    1

    像她已经在心里写好下一笔帐。

    而我知道,灯亮之後,真正被照到的从来不是河道。

    是人。

    是那些躲在黑里做生意的人。

    是那些以为自己永远能不署名的人。

    他们会来。

    会很快。

    因为黑喉一旦亮了。

    全天下的黑,都会开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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