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格，就懒得再发掘自己身上的其他可能，看着像个运筹帷幄的精英，其实他对自己什么模样并不在乎。

    原野一口气喝完了牛奶，语气沉了下来，“那我懂了。”

    孟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不经意地问，“那天突然给我发短信干什么，想我了？”

    原野沉默地坐着，并没有回答。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聊家常似的跟孟决说，“你不在的时候我组了一只乐队。”

    孟决嗯了一声，擦了擦手，准备洗耳恭听，“你在里面干什么？弹吉他？唱歌？”

    “我只弹吉他，但是我之前写了一首歌。”

    原野从楼上取出来一只CD，“我们录了DEMO，你听听？”

    “好啊。”孟决笑着点头，眼里的欣赏不加掩饰。他一直觉得原野遗传了他mama的艺术细胞，有时真像一个艺术家。孟决在原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不管是皱眉，生气，平静，愤怒，哭还是笑，都有种电影胶片的质感，当然他很少笑，就连他只是坐着发呆，目光里都会有种难以言明的故事感。

    这种感觉很微妙，孟决从未在他周围的其他人身上发觉有这样的痕迹，但他从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和人探讨，因为这种东西不在他的人生领域，在他眼里，艺术只是一种矫揉造作的玩意儿。

    原野把碟片放进电视下的碟机里，顺势坐在了地上。

    电吉他加了失真效果器传来了喧嚣沸燥的声音，贝斯和鼓点节奏很快，吉他声夹在其中有种冷硬的颓靡，人声的感觉是劲劲儿，有种被烟头烫过的粗糙。

    一分钟的旋律只有一句歌词。

    “jiejie，你说你离开这里太快乐了，那使我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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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孟决一直都记得他和原野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十岁的原野站在一楼的楼梯上，穿着干净的校服，十六岁的他站在玄关，踩着鞋底起了胶的脏球鞋，身边是刚把他从医院领回来的原樾。

    他记得原野用当时还很稚嫩的声音大喊，“他是谁！你的私生子？”

    他不得不看着这个模样姣好的小少爷，看着他身后华丽的中式别墅。

    原野则赤红着眼瞪着他，好像要把他这个窘迫的不速之客当场撕破。

    “你，你私生子比我还大？”他看向沉默的原樾，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到底谁才是私生子，谁才是！”

    原樾大声吼了回去，让他不要胡闹，大概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原野的眼眶瞬间就蓄满了眼泪。

    “这是你哥哥，他叫孟决，过两天我会给他改名，重新上户口。”

    当时，他们用饱含恨意的目光注视着对方，那眼神，像饥饿的野兽要撕碎待宰的羊羔，吃他的骨，啃他的rou，饮他的血。

    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意识到，愤怒和怨恨只是显而易见能被他们挑选出来的那一种。

    而那令血液加速流动，灵魂不住战栗，剐出血rou相交换的目光里，饱含着“还有人与我同样经历这些不堪”的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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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MO放完了，孟决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心中异然，看着原野熟练地取出CD，装进碟夹，好像动作发生过无数次。

    “这是你唱的？挺好听。”孟决问。

    “不是，是乐队的人。”原野回答。

    孟决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好像在特意逃避着名为认真的情绪。他玩笑地看着原野说，“你说你爸这才出差回来会不会再带一个私生子什么的。”

    原野闻言僵硬地转过头来，半晌，才叹了口气，咕哝道，“那是你爸。”

    “你爸。”孟决迅速回复，语气很坚定。

    “你爸。”原野看着他，神情有些诡异。

    “你......”孟决刚要再反驳，看到原野突然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孟决骂了一声，放松了下来，也觉得有点好笑。

    “幼稚。”他说，“给哥把行李搬上去。”

    原野先是站起来，抿起嘴角，然后烦躁地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没长手？但还是诚实地走向了玄关。

    孟决无赖地笑着，看着原野扛着他的行李箱上楼。

    他大声道，“晚上陪我去吃小龙虾啊！”

    原野的背一拧，刚想要回头拒绝，就听见那人在他身后轻轻地开口，像叹了一口气。

    他那声叹息的语气太过温柔罕见，原野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但孟决只是俗气地说：“哥还是很想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