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节拍 (第2/2页)

  安桐的脚步起初生y，像在计算公式，肩膀绷紧，眼神不敢抬起。可能是看出来她的紧张，路易不急，轻轻引导她的节奏，姿态绅士而自然。

    “你跳得不错。”他轻声笑道。

    “没有……我很久没跳了。”安桐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些许别扭。随后她忍不住抬眼问：“你才是，跳得真的很好。你一直有在练习吗？”

    “算是吧。”路易的笑容带着几分自豪，“我其实也是新生，今天第一天来。不过，高中的时候一直在跳，所以还算熟悉。”

    安桐愣了一下，下意识跟着他旋转，动作逐渐流畅。镜子里闪过她微微抬起的侧脸，马尾轻轻荡开。

    节奏越来越顺畅，她的表情渐渐放松。紧绷的肩膀卸下负担，眼神也亮了起来。音乐推动着，她忍不住g起嘴角。

    路易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愣了半秒，随后低声称赞：“你笑起来很好看。跳舞的时候，多笑笑就不会紧张了。”

    安桐耳尖立刻泛红，慌忙别过头，不去回应。他的手却依旧稳稳牵着她，步伐轻快自然。轻快有力的步伐像在带她暂时逃离那沉重的学术世界。

    音乐停下时，房间里响起零星的掌声。安桐微微喘息，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沾Sh。看着镜子里笑容尚未完全收敛的自己，她突然有些恍惚。很久没有这样全身心地投入过了。

    路易松开她的手，仍旧带着绅士的笑意：“很高兴能和你一起跳舞，希望下次还能和你一起。”

    安桐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却因为刚才的触感，还残留着微微的温度。

    排练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音乐被轻轻关在木门里。夜风从回廊尽头吹来，带着草坪的Sh意与淡淡的树影气息。她把外套披在肩上，练功裙的下摆在步子里轻轻晃动，膝侧还留着旋转时擦过的温度。

    学院的球场灯像一排安静的白月，把网球场照得通明。击球声有节奏地敲在夜sE里，仿佛一只稳准的摆钟。她从围栏外走过，侧脸被灯光切出一条清晰的线。

    场内，奥斯卡正接发。球速很快，他向前跨出一步，拍面扬起，下一瞬却突然慢了半拍——视线掠过围栏外的身影：黑sE马尾、薄外套、肩膀挎着包，从光束边缘经过。派对？

    球擦着拍框飞出底线，落在白线外一掌远的地方。

    “专心！”教练的提醒从另一侧传来。

    奥斯卡收回视线，低头捡球，手腕顺势一抖，把球抛起。灯光在球弧线上涂了一层冷白。他没有再看过去，但耳边仿佛仍能听见门轴合拢前最后一截音乐——和她步子里残留的节拍一致。

    安桐在围栏Y影里停了两秒，目光被场内的光与速度短暂x1住。她不懂网球的技术，也没什么兴趣。她很快移开视线，沿着草地边缘继续前行，鞋底与石板碰出轻微的声响，像从明亮处cH0U身。

    击球声重新稳定下来，弹地、cH0U击、回弹，一气呵成。奥斯卡把最后一球cH0U入底角，拍面在掌心里停住。余光尽头，围栏外的影子已经被树影吞没，只剩夜风拂过球网，掀起一阵细小的颤声。

    可能是跳舞太耗T力，安桐难得睡了个好觉。起床后，整个人声清气爽，决定今天也出去走走，最近都不去图书馆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河面被风切成一片片细碎的光。奥斯卡沿着堤岸慢跑，呼x1平稳，步频像节拍器。拐过杨树的Y影，他突然收了点速。

    长椅上，她把外套扣到颈侧，膝上摊着一本厚书，指尖压住卷起的页角。侧脸在稀薄的yAn光里安静而专注，世界像被她隔绝在纸页之外。

    他本能想过去，喉咙里却只盘旋出几句笨拙的开场：早安、昨晚你跳舞了、那天的书很重吧……全都糟糕。他几乎没有和nV生搭话的经验，球场上所有的自信，到了这里像被河风一口吹散。贸然开口，只会显得鲁莽。

    奥斯卡在对岸的步道上放慢，改成走。心口像被什么轻点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她。

    他最终没有过去，只在转角处回头看了一眼。

    恢复配速时，他把路线记在心里：夜间的球场，早上的河边，以及想起她在看那本厚书。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他加快一步，却告诉自己：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