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_第五章研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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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研墨 (第2/4页)

说的不是他自己的过往。

    但姜姒手中的墨锭,蓦地顿了一顿。

    那停顿极短,只是一次呼x1的间隙,墨锭在砚台边缘磕出轻微的一声“嗒”,便又继续转动起来。

    只一瞬。

    但殷符还是看见了,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书案旁那个小小的身影,将她那一瞬间的僵y收进眼底。

    他收回目光,重新倚向榻背,阖上眼,抬手r0u了r0u眉心。

    殷符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一声。“剿了吧,十二岁,留着他过年?”

    周衍叩头:“是。”

    周衍松了口气,忙继续诵读,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姜姒继续研墨。手腕依旧悬着,动作依旧平稳。只是那握锭的手指,b方才更用力了。墨汁在砚中缓缓晕开,乌黑浓稠,映出她低垂的、看不清神情的脸。

    ———

    军务议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待周衍终于躬身退下,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已经过了晌午。

    殷符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呼x1绵长均匀,像是睡着了。yAn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下的青黑,也照亮了他下颌新生出的、未来得及修理的胡茬。他整个人陷在软垫里,那GU平日里迫人的气势散去了些,透出一种深重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倦意。

    姜媪走至他身后,脚步几乎无声,伸出手,按上他两侧太yAnx,开始轻轻r0u着。她的手法很熟稔,力道不轻不重,顺着经络缓缓打圈。

    他没有睁眼,但紧绷的肩颈线条,却在她指尖下一点点松弛下来。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她的手的方向偏了偏头。

    姜姒仍跪在书案边,背脊挺得笔直,但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膝盖已经麻木刺痛。

    面前宣纸铺展,雪白一片,空空如也。手中墨锭还紧紧攥着,只是她已不再研磨——砚台里的墨早已满了,浓稠乌黑,几乎要溢出来,光洁的墨面甚至能模模糊糊映出她自己的、小小的倒影。

    她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泥塑。不知该做什么,也不敢动。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很g净,泛着淡淡的粉sE。

    殷符忽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低哑,仍未睁眼:

    “将方才磨的墨,写几个字与朕看看。”

    姜姒愣住,猛地抬起小脸,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她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望向立在榻边的母亲。

    姜媪未语,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垂着眼,专注地r0u按着殷符的额角。但她似乎感知到了nV儿的目光,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朝姜姒的方向,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太小,太快,若非姜姒一直看着她,几乎要错过。

    姜姒深x1一口气,她小心地将墨锭搁在砚边,用袖口擦了擦指尖可能沾到的墨渍,才拿起笔。

    笔是上好的紫毫,对她的小手来说有些沉,写得很用力,所以很慢,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是两个很简单的字,笔画却有些发抖,墨迹也浓淡不均。

    写罢,她搁下笔,将笔小心地放回笔架,然后重新在蒲团上端正跪好,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垂下头,不敢再看。

    殷符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朝那张纸扫去。

    只一眼,他便笑了。

    那笑意很淡,从嘴角漾开,很快又收拢,但眼底确实掠过一丝类似有趣的光。

    “过来。”他说,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姜姒依言膝行上前,在离他榻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重新跪好,头垂得更低,只能看见他玄sE袍角上JiNg细的金线龙纹。

    殷符倾身,伸手拾起那张纸,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天光,仔细端详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那些稚nEnG、发抖的笔画上逡巡,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谁教的?”他问,视线从纸上移开,落在姜姒低垂的发顶上。

    姜姒身T一僵,下意识地,飞快地抬眼看了姜媪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殷符的目光也跟着她,转向了姜媪。

    姜媪静立在那儿,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所有情绪。她的手还按在殷符的太yAnx上,动作未停,节奏一丝不乱,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句问话,也根本没察觉到这俩人的目光。

    殷符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他将那张纸随手置于一旁的小几上,纸张边缘触到光洁的漆面,发出轻微的沙响。

    “教得不对。”他淡淡道,然后朝姜姒伸出手,掌心向上,“笔。”

    姜姒转身,有条不紊地取下那支紫毫笔,双手捧着递到他手中。

    殷符接过笔,在砚中饱蘸浓墨,然后移过一张新的宣纸,悬腕,落笔。

    他写得很慢,几乎是一笔一顿,像是刻意放慢了动作,好让旁边的小人儿看清楚每一画的起承转合。笔锋在纸上行走,沉稳有力,墨sE饱满均匀。

    写毕,他搁下笔,将那张纸推到姜姒面前。

    “照着写。”

    姜姒跪直身子,望向纸上那字——

    只有一个字。

    “姒”。

    她的名。

    1

    她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个字,像是要把它刻进脑子里。看那曲折的笔画,看那舒展的结构,看墨汁在宣纸上微微晕开的边缘。

    然后,她深x1一口气,重新拿起自己那支笔,在另一张纸上,小心翼翼地落笔。手腕很稳,但第一画下去,墨迹还是因为紧张而有些滞涩。

    写了两画,殷符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执笔的小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执剑留下的薄茧,温热g燥,将她的手全然包覆在掌心。那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抗拒,引着她的手,带着那支笔,在纸上徐徐行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均匀的沙沙声。他控制着她的手腕,调整着她的力度,让她清晰地感觉到笔锋的转折、提按、收放。

    姜姒被他握着,身T完全僵住了。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清冷的龙涎香,混合着新墨的苦冽,还有一丝刚从冗长军务中cH0U身出来的、凛冽的倦意。那气息笼罩下来,让她几乎不敢呼x1。她的小手被他完全包裹,温热从他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有些烫。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有些粗糙,却很稳。

    她一动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只能SiSi盯着笔尖,盯着那在君王引导下逐渐成型的笔画。心跳得很快,咚咚地撞着x腔。

    写罢,最后一笔收回,殷符松开了手。

    那只温热的大手离去,带走了包裹她的力道和温度,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触感。一阵微凉的空虚感袭来。

    “记住了?”他问,声音就在她头顶。

    姜姒望着纸上那个新鲜写就的、b她自己写的好看太多的“姒”字,又望了望旁边那张他写的范本。那一笔一画间,仿佛还残留着他引导的轨迹,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与方向。

    1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记住了。”

    殷符靠回榻上,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一番教学耗去了他不少JiNg神。“那便自己写一个。”

    姜姒提笔,T1aN墨,悬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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