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就再见》51 幕幕，不要心疼男人。 (第2/2页)

钟幕独处时，封重几乎不笑了，不管在干什么，脸上都没几分表情，瞳孔黑沉沉的。

    钟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才是封重真实的样子——因为共情能力太弱，其实周围发生的一切对他都没什么触动。但象征性的微笑或者说欺骗几乎成了本能，也只有现在，待在钟幕身边，才僵硬地试着放松下来。

    ——仿佛无声地向钟幕证明那晚给予的承诺，证明他确实学会了如何去喜欢别人，如何尊重恋人。

    等到了每天的晚饭时间，封重应该有别的事情要忙，基本都会打个招呼离开。然后又在钟幕要去看路灯时默默回来，陪着他走过那段林荫道，不远不近地站在树下，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发呆，像一只护主的黑毛大狗。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半年，钟幕的学术能力也彻底崭露头角，下半年直接入选学校的精英计划，和博士生一起上课。导师对他也挺喜欢，说他沉得下心。一切似乎都顺利起来。

    有天钟幕陪着老板从外地开会回来，本来正好直接坐地铁回学校，封重却来接他了。

    “有点晚，正好下班，陪你一起吧。”封重知道钟幕不会答应坐他的车，也不勉强，干脆跟着一起搭地铁了。

    ……

    地铁上，钟幕戴着耳机发呆，突然肩膀微微一沉。

    他偏过头，只见封重倚着他，似乎是睡着了，男人长手长脚，颇有几分别扭地把脑袋靠在钟幕肩膀上。即使闭着眼，也是一副冷淡模样，姿势却很放松。

    “……”

    钟幕看了一会儿，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封重的脸颊。

    小猫，他心里轻轻喊着。

    广播响起到站的播报声，地铁停下，封重身体顺着惯性一歪，他下意识伸手，抱了一下钟幕，把人往座椅上掼了掼，安静两秒，睁开眼，已经完全清醒了：“到站了？”

    钟幕摇摇头，他端正地坐在座椅上，沉默片刻，倾过身，慢慢地抱住封重的腰。

    他突然想到洛绍当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在很小的时候，你就在被不停地、一遍又一遍抢走最在乎的东西……你一定不会想再去抓住什么的。”

    “要是实在舍不得，那就不仅仅是抓住了，最好撕碎了再全部吞下去，不然怎么保证能永远被自己占有？”

    “……”封重顿了顿：“幕幕，累了吗。”

    钟幕依旧摇头，他听着封重急促的心跳，低声道：“学长……”

    ——其实这时候，成年人有很多种委婉的暗示，比如“下次直接开车送我吧”“等一会儿送我上楼行吗”等等，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邀请与同意。

    可是这显然不是钟幕擅长的，因此他只是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相信你了，学长，”钟幕把脑袋慢吞吞地埋进面前人怀里，“我们在一起吧。以后如果你太累，我来找你就好了。”

    无论用了什么方法，最先进的医学技术也好，还是所谓的爱情能创造奇迹也好，甚至是真的演技登峰造极也好，封重现在的表现，和一个陷入爱河的普通男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那样都没有忘记他。

    ……钟幕还是想再相信一回。

    “……”

    一阵缄默后，封重回抱住他，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钟幕的脸，小心翼翼的。

    “好啊，”男人眼睫垂下来，“宝宝……我一定能一直爱你的。”

    ——也是这一刻，钟幕倏然发觉，封重仍带着那副手套。皮革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微不可查的战栗。

    ……

    到站后，封重把人送到宿舍门口，便要离开。

    钟幕略有奇怪地问：“你就这么走了？”

    “是啊，这么晚，快点去睡觉吧。”

    “你不想和我上床？”

    封重似乎噎了一下，隐秘地后退半步，哑然半晌，才道：“幕幕，我当时在这方面伤害了你……而且太久没抱你，我怕我……控制不住。”

    “你之前说我不够尊重你……所以慢慢来吧，不要勉强，”男人声音莫名绷得极紧，“我等你真的愿意戴上戒指的那天。”

    钟幕沉默片刻，笑了笑，轻声道：“好吧。晚安，学长。”

    其实半个月后就是封重的生日了，钟幕当时心想，生日当天答应倒是正好，他也难得浪漫一把。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想法便会在钟幕空闲时，如同汽水泡泡一般，欢腾地冒上来，被不断完善细化，再噼里啪啦轻飘飘炸开。

    ——直到他再次见到杨逢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