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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在地上僵坐了很久，赵禹终于慢吞吞地扶着墙起身，强忍着不去看被子里一团令人作呕的人体组织，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这间屋子的布局简单，大概是末世前的旅馆民宿，木板已经有了明显的腐败和霉点，房门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没有被丧尸破门而入的痕迹。依照他从前的经验，外面应当是一条走廊。

    走廊上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赵禹先是送了一口气，继而又紧绷起来。他没忘记自己是被谁带走的，但现在显然那俩眼红得跟灯笼似的变态没有管他死活的打算。求人不如求己，赵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无他，这房间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做足心理准备后，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那坨东西上跨过去，走到窗户边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玻璃窗上早已经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垢，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赵禹只能将窗户拉出一点缝隙，借着狭小的空间观察外部环境。

    这大概是个规模不小的酒店，他现在的位置离地面少说十几层楼的距离，并且依稀可见几个黑点正漫无目的地在地上游荡……赵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已知这是一栋不知道多少层的大楼，且底部能看见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生物存在，赵老师以普通人的体能以及手里垃圾品质的台灯，怎样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送进底下丧尸的嘴里呢？

    显然，跳下去都比走下去现实得多。

    想通这点后，赵禹心一横，回到了门口。

    “咣当！”一声巨响后，赵禹收回脚，踩着报废的门板走到了走廊上。漆黑的走廊寂静无声，屋内流泻的灯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框在墙壁上，在令人紧绷的氛围中，走廊末的最后一扇门吱呀一声，自然地像是被夜风无声无息地吹开了似的，等待着他人的光临。

    见状，赵禹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应景的降温神片，瞬间觉得哪都凉嗖嗖的。想当初午夜系列风靡一时，他跟风看了个开头就被吓得劝退，几个晚上都没敢关灯睡觉。更别提现在是生活高于艺术，由此一来，这间盲盒里最美好的结果竟然就是开出丧尸皇。

    他几乎是青着脸走过去的，屋里没有开灯，依稀只能看见一个长发的身影坐在床边，听见动静，缓缓睁开一双红光流转的眼睛。赵禹呼吸一滞，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多年前，同样是黑暗中，被少年遮掩的一只红瞳。

    禹哥……

    那一瞬间，纷乱的思绪抓住了一抹灵光。

    一小截藤蔓爬到了开关的位置，下一秒，天光骤亮，刺得他眨了眨眼睛，赵禹佯装自若，看向了罗伊，“……你治好了我的伤?”

    罗伊没看出他的不对劲，反倒摆出一副欠揍的笑容，“我对宠物一向很好。”

    植物，治愈……这个世界上，会有第二种巧合吗？余衍曾经见过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罗伊拥有和郎玄同样的异能?赵禹搓了搓冰凉的指尖，“徐亦柔的异能，是你抢走的?”

    他必须要见余衍。

    “宝贝，”罗伊支着下巴，语气旖旎，“你是怎么知道的?让我猜猜，那个叫做余衍的人类吗？”他并不需要赵禹给出答案，只是有些意兴阑珊道，“可惜，我竟然吞噬不了他的异能，这可真是令人挫败啊。”

    赵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他突然想起，上一个被罗伊吞噬了异能的徐亦柔下场并不怎么样。

    “但是我意外发现了他使用异能的媒介。”罗伊伸出手，两颗球状物顺着他的指缝落在了地面上，又顺势滚到了赵禹的面前，赵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罗伊却兴致盎然道，“果然，挖掉了他的眼睛，他就再也无法使用异能了。宝贝，我是不是很聪明?”

    任谁都能想到那是一副怎样血淋淋的场景，也许他甚至没用异能，就生生挖出了余衍的眼睛。那不仅仅是rou体的疼痛，更是从精神上给予了对方灭顶性的打击。

    余衍再也无法使用异能了。

    赵禹咬紧牙关，才能让那些无法抑制的颤抖控制住，“为什么?报复?”他的确说不上有多喜欢余衍，烂好人又爱管闲事，成天队长长队长短，一个人cao心所有人的事，像个幼儿园大家长……但是，他有什么错呢？

    “他杀了宋陌。”罗伊起身走向他，鼻尖在他脖颈裸露的皮肤上流连，显出贪婪的意味，“对你而言，这还不够吗？”

    新鲜的，温热的血rou，无时无刻不再吸引着他享用，罗伊如同被蛊惑般凑近，就在快要触碰到时，他听见赵禹道，“骗子。”

    一句话，让他顿了顿。

    “宋陌故意死在余衍手里，是因为他没得选。”把一个不择手段的人逼到这一步，丧尸皇真是高明。“你控制了他，但这不至于让他主动寻死。而是余衍告诉他，他马上就会死，而他也分毫不差地死在了那个时候。”

    “你挖了他的眼睛，因为你害怕。”赵禹轻声道，“害怕他也看见你的终点。”

    罗伊一字不差地听完，突然将额头枕在了赵禹的肩上，低低地笑了起来，好一阵，才温柔款款地道，“知道吗，我从不害怕这些，也没有所谓的终点，人类总是自作聪明。”说罢，他叹了口气，“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宋陌怎么样呢。明明不久之前还为了对方殉情，现在倒是冷静得过分。”

    “一时情绪上头，仔细想想还是活着更重要。”赵禹敛下眼中思绪，懒洋洋道，“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了。”说完，他转而挑起对方一缕冰凉的长发，语气轻佻，“其实你并不比他差，不是吗？”

    罗伊有些意外于他的举动，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赵禹又道，“接过吻吗？”他并不比罗伊矮多少，二人目光相触，竟让罗伊有种无法招架的错觉，他罕见地往后退了半步，“你……”

    赵禹猛一用力，以强硬的姿态拽着对方的长发迫使他低头，碰上了对方冰凉的，毫无人类温度的双唇。那双红眸中的警惕瞬间被茫然取代，直到赵禹松开他，温热的呼吸撒在他的脖颈上，罗伊才后知后觉，他被一个人类冒犯了。

    “喜欢吗？”赵禹往后退了退，但依旧圈着那一缕长发，像是绳索一般在手腕上饶了几圈，受掣于头发的长度，高傲的丧尸皇也只得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俯下身，明明早就丧失了大部分生理机能，罗伊却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只是几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却让他因兴奋微微颤抖。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赵禹凑近他耳语道，“就像是一条得了骨头的狗。”

    罗伊瞳孔紧缩，只是一瞬间，赵禹便感觉到了渗入毛孔的来自死亡的恐惧，他腿脚几近瘫软，却仍凭借着意志力站在了原地，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危险的诱惑，“做我的主人只能杀死我，做一条狗，我能给你的就远不止这些。”

    “怎么样，是想当我的主人，还是当我的狗?”

    不一样……他果然和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那是不同于杀戮的快乐，那是触碰人类欲望结出的硕果。

    许久过后，罗伊眼中的杀意如洪水般褪去，缓缓道，“……那么主人，你能给我什么呢？”

    但是他可怜的主人，总有一天要知道驯养疯狗的代价。

    ……

    叶知瞿将张非和丘肆安顿在s城基地后，便独自来到了宋陌之前一手cao控的地下研究基地。代管基地事宜的白萱在得知他们不幸遇袭后，红着眼接受了宋陌身死的事实，但对于叶知瞿明确要求进入宋陌个人实验室的行为表示为难。

    “宋先生的实验室一直都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您为什么……突然要这个权限呢?”白萱是个极为镇静的人，快速从悲伤中平复下来后，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戒备，“实在抱歉，这种事情太突然，我也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