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海棠这发布界面g养胃了都 (第2/2页)

树涉塑造成一个想要贞节牌坊的婊子，但是他不知羞耻的名声早就传得满大街都是，不如将其写成一个疯了魔的舞台痴人更有爆点。果不其然，报道一经发表就引发热议，我翻了翻评论区，一小半是日日树曾经的粉丝指责他不知廉耻卖rou，丝毫没有名演员的体面，一小半则表示这种人设早就过了时，也就只有日日树才会捡起来用，大部分人则是在评价杂志上日日树的剧照，在下面求资源，毕竟日日树涉作为色情片演员的表现力确实是一流的。当晚我熟识的导演特意发来一张销量排行榜截图，感谢我的报道让新作连带旧作销量大增。看着不断上涨的热度，我也由衷感谢日日树涉，没有什么比这些数字更让人欣喜的了。

    很意外，日日树居然秒回了我的信息，明明他在这场风暴中受到的伤害最大，他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发来的语音里带着笑意：“记者先生还记得我的请求吗？现在是否能给我一个答复了呢？”

    虽然是日日树的随口一提，但随着报道的大火，居然真的有团队找上门来，说是比起单一的色情，这种能满足人性劣根性恶趣味的片子或许能更有市场。也因为这篇报道，所以他们指名我来协助拍摄，出于对日日树的感激之情，我答应了，另一方面也是我对于这个男人的其他方面也很好奇，日日树是一个看似坦荡，实则浑身谜团之人，离他越近越克制不住探究的欲望。我也是凡夫俗子，自然不能免俗。

    拍摄人物纪录片其实和写新闻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我写新闻用的是笔和键盘，他们用的摄像头和剪辑。我整日百无聊赖跟在日日树涉身后，和那些拍摄他与其他演员性交的摄像头一起拍摄他的日常工作。

    实话说，在片场待久了确实会很幻灭，特别是看到那些道具和绿幕的时候，总会打破成年人的情色幻想。所幸日日树涉演技极佳，对着穿着特效服的演员也能媚态横生，近距离观察他的演技委实是一种享受，与在荧幕上比又是另一种风味。

    既然是纪录片，也不可能只拍日日树涉一个人，片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是我的拍摄对象。意料之中的，与他合作过的演员不论男女，都对他评价颇高，在这些评价里最多是敬业、生来的天才，然后是“和他zuoai真的很爽”。

    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取得成功，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这样的人会甘心出卖身体和尊严，甘心做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我也曾旁敲侧推地试探过，最后都被巧妙的糊弄过去。

    无聊时，我翻看之前的采访记录，“因为我只有＂这个＂了，如果连这个都被剥夺，那日日树涉真的就什么都不是了”，难道他那时说的是真的？

    对于这些人而言，纠结真假毫无意义，我也不需要真相，我只需要一个好的故事。

    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我在片场漫无目的地走着，虽然是色情片演员，日日树这个人的私生活近乎纯粹，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片场，他这个人堪称随和，也不摆架子，唯一的要求就是拍摄期间自己的化妆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我不是没动过偷偷窥探的心思，但一想到可能会惹怒日日树涉，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是今天，命运的丝线领着我走向那里，因为我听到了一声稀碎的哀鸣，那声哀鸣在片场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我没有办法不被吸引。

    我循着那阵哀鸣走了过去，走过重重的帷幕一样的摄影棚，我来到了后台，日日树涉的禁地。

    在那里，我看到了日日树涉。

    满身都是秽物，长发黏作一团，呕吐到再也吐不出来，还是控制不住干呕的，满脸都是泪水的日日树涉。

    那副样子，和偶像、和演员、甚至色情片演员都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一个痛苦得无法自抑的人类而已。

    那瞬间，他的痛苦仿佛也将我吞噬了进去，我颤抖着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不拍下一幕，我绝对会后悔——这无疑将成为比任何色情片都要更震撼人心的作品。

    其实就算不拍，他那副样子也已经牢牢刻在了我的心里。

    直到很久以后，提起日日树涉，我想到的也不是他在领奖台、在舞台上、在镜头前或美丽或情色的脸，而是这充满人性、充满痛苦的扭曲的脸。

    …………

    在日日树接过那张照片时，我终于在那双眼中看到我梦寐以求的惶恐，但那眼神仅停留的一瞬，就幻化为轻飘飘的愉悦。

    “记者先生……我果然没有选错人，真是……除了amazing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话来形容。”他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天生的色情片演员日日树涉居然会因为区区koujiao而呕吐，这简直像是飞机杯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又滑稽……又可怜。那些因为没有看到我恼羞成怒而失望的观众们，会怎么想呢？他们一定会胃口大开，反复咀嚼着一刻吧。”

    “是啊……这样话题度一定会进一步增长，这部片子会卖得很好吧。”

    我随口应和着，却好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索然无味，这明明是他费尽心思隐藏起来的脆弱软肋，为什么还能这么无谓地说这样的话？我以为我已经撕碎了日日树涉苦苦维持的面具，将他最不体面同时也是最真实的一面血淋淋撕开，面对这样的他，我突然觉得兴致平平，一开始的兴奋也荡然无存。

    日日树涉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亲昵地凑了过来，神情像是个天真的孩子，“您这是怎么了？这不就是您辛辛苦苦找寻的，真货，吗？”

    我苦笑：“什么真货……这不过是您一贯的面具罢了。亏我还沾沾自喜，以为……”

    “是真货。”日日树打断了我，他脸上的红晕更重了，连说话都带着一股莫名的醉意，“就是因为是真货，才有价值。才能喂饱我们不知餍足、口味刁钻的观众啊，您也感受到了吧……我的痛苦，惶恐和羞耻。呵呵……我感受到了，您也很满足不是吗？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只要能取悦观众，就连痛苦我也能欣然献上。啊……我们演艺人的价值正在此处啊?”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站在我面前的真的是人吗？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会忍不住吐出来呢？”

    现在被浇冷水的人变成了日日树涉，他亢奋的神情、舞蹈般的姿态，都仿佛被冻结一样，那完美的假面出现了裂痕。他呆呆站在原地，像是被剥夺了一切，那一刻，他又变成了我在后台见过的日日树涉。甚至比那时更加脆弱，更加无力。

    我突然从心底感觉这一切毫无意义。这一刻，我所有的野心与窥私欲都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怜悯。

    我夺过他手中的照片，一点点撕碎，直至再也看不出原貌，一些纸屑粘在他呆滞的脸上，好像雪花落在他的脸庞，是纯洁无瑕的白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