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二，凋零1 (第2/2页)

之後，我做了我人生最後一个手术，救了另一个两岁大的男孩，原本这个男孩被宣告能活到两岁就很幸运了，我为他动了危险的换心手术，所有命运的安排彷佛都是要让这个男孩活下来——我很高兴能够看到你的变化。」

    锺壹茶拧起眉头，他总算是听出医师到底想对他说什麽，但是他不懂最後那一段的意思。

    「你认识我吗？」

    「是的，我想那位监护人的身分，大多数的使者都知道。」

    「……你是因为神的关系，请我吃饭，还是因为同情我，对我说故事？」这两者的差别极大，并且锺壹茶都不能接受。

    他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那位曾经问过我，能不能帮你的母亲开刀，但是我已经不能再接受失败的煎熬了，请原谅我的自私，并且身为过来人的经历，听我劝告几句吧。」

    医师的目光放远，没有聚焦，眼前的画面浮现一张又一张大nV儿的面孔，笑着的、哭着的、撒娇的，那些面孔有可Ai的nV孩，成熟的nV人，但是跳过了青涩的少nV时期。

    「我因为心脏衰竭的论理有重大突破，妻子早就受不了我埋首在工作里，放着我那对双胞胎nV儿独自在家，我没有陪伴在她们最需要我的时候，小nV儿因此学坏了，大nV儿为了她不被别人欺负，上了那个人渣男友的当，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而我连弥补她的机会也没有。

    我那小nV儿现在也不怎麽理我了，她认为姊姊的Si都是我的过错……但事实又确实如此，我尽可能的弥补她，挽回我错过的那些时光，不过那些时光再也不会倒流了，我只有不断的後悔，後悔当初没能陪伴她们。

    壹茶，我知道你母亲的病情不乐观，也知道你已经很久没探望你的母亲了，为什麽不趁还有机会的时候多陪伴你母亲呢？你母亲肯定非常想念你。」

    「是吗？」锺壹茶下意识的抬起脚，曲起膝盖，下巴抵在膝盖头上，像是寂寞孤独的小男孩，「mama真的会想我吗？为什麽小时候都不肯多陪我一下呢？神总是说，mama想让我过得更好，所以没有时间，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我从来都不了解mama到底在做些什麽。」

    「那麽你呢？为什麽不愿意去看看你母亲？」

    「我只是想要救mama，让mama好转起来，像小时候那样对着我笑……」锺壹茶的眼眶发红，有晶莹的水珠在框内打转，他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如果来不及怎麽办？你以後都没机会再去看你母亲了，何不利用机会呢？」

    「不会的……mama一定会好起来，就像神当初和我说的一样，会再次对着我笑。」锺壹茶摇了摇头，不肯接受事实。

    「壹茶，那一位有和你说你母亲可能活不过今天吗？」

    锺壹茶愣了一下，神确实在昨天说过了，但是他逃避了，逃到了医院却没有勇气，逃到了流亡町继续沦落，直到现在他都还再逃避。

    医师叹了口气，从外袍口袋拿出不断震动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将手机递向锺壹茶。

    「我想这通电话是找你的。」

    锺壹茶颤抖着手，接过了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什麽也没有，没有人名也没有电话号码，诡异的让他从心底发寒，因为他知道对方是谁。

    也知道对方打电话给他肯定不会有好事。

    「……神？」锺壹茶接起电话。

    壹茶，为什麽不接电话？

    「我……」锺壹茶m0索了身上一会，才想起今天是匆匆被吴炘拉着出门的，手机钥匙根本都没带在身上，就连钱包证件也没有，「我、我忘了带。」

    你的母亲不行了，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来见她最後一面。

    记忆中，那道温润如水的声音，在此刻犹如寒风刮过，刺痛着锺壹茶的耳膜，冻结了他的心，将眼眶内的眼泪通通推下。

    「我要回到医院了，让我载你一程吧。」萧士峰医师站起身，带着彷佛已经失去灵魂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