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最後的佛克斯 (第2/2页)



    舞厅门口已经空了，厅里的客人也散了一半，舞台上的舞步还在继续。b赛结束，人们脸上挂着轻松，乐队也换了曲风。慢速的音乐，将人们的感情带到终点，预示一天的结束。

    「世勳不要生气，我刚才有点急事，很不好意思的，」陈在芸有点尴尬，这一天尤其累，哄完一个气包，又换了另一个。

    雪茄喷着烟雾，余世勳还坐在他的位子，模糊又惆怅的脸转向陈在芸。

    「还好意思回来？」余世勳遗憾地摇头，SaO气消耗殆尽，换出一副苍老的表情：「我跳舞这麽久，第一次被人甩了，还是在个这麽重要的场合。你一下子就让我……看透了人生。」

    「你不至於这麽小气吧，」陈在芸打散烟雾，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也一样损失了两千五，最後谁赢了？」

    余世勳扬扬脖子，用下巴指向台上一对跳舞的男nV：「就你说那个第一对。」

    「他们跳得本来也不错，奖金给了他们不冤。」

    「可是我冤啊，我被舞伴甩啊。所有人都在看我，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藏，一下就没了自尊。」

    陈在芸咯咯笑了几声，望着他桌上的空酒瓶，喊来服务员，要点瓶轩尼诗。

    余世勳灭了雪茄：「不必啦，我还没那麽小气啦，况且我也喝不下了，」望着舞台上为数不多的跳舞的人，转向陈在芸：「你不去跳个舞吗？」

    「想啊，但是，我只想跳福佛克斯。」

    「佛克斯多无聊哪，」余世勳站起身子，两只胳膊甩向半空，朝乐队做着换曲的动作，连连尖叫：「佛克斯喂，换个佛克斯。」

    音乐渐渐停下，舞台恢复安静。鼓手拿起梆子，敲了四下，示意钢琴和小号，佛克斯漫长而优雅的旋律响起。

    「这次可以跳了吧？」余世勳走到陈在芸身边。

    「我不和你跳，」陈在芸摇摇头。

    「喂，那你跟谁跳啊？」余世勳一脸震惊。

    陈在芸指指小沧：「跟她跳，」转身小沧身边，伸手：「走，咱跳舞去。」

    小沧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我不会跳舞。」

    「你再放P，小沧，」陈在芸沉了脸，抓她胳膊，拉起她来：「我一直教你的就是佛克斯。」

    舞台上的人们也随着音乐变换姿势，跳起了浪漫的佛克斯，浓情蜜意的节奏令灯光渐渐暗淡，人们的交谈声音逐渐减小，只有音乐和皮鞋在舞台上的踢踏声。

    陈在芸将软绵绵的小沧拖到灯光下：「你今天坏了姐的好事，就跳舞赔罪好了。」

    「我……」小沧慌张地朝下面看着，什麽都看不清，才知道自己被卷入众人瞩目的中心，更加慌张，像筷子一样cHa在柔软的舞台面团上。

    「别这样紧张，」陈在芸拍他後腰：「软下来，你就当这里是贝沙湾。」

    小沧深x1一口气，两眼圆瞪，目光里还有恐惧。

    哒哒哒哒，陈在芸竖起耳朵，找到节奏，捏起小沧的手，迈出第一步。

    钢琴声音流水般DaNYAn，萨克斯协奏，每一句的留白处都被小号激情占领。舞步轻飘飘，裙摆晃出风，脚下踩着舢板传，果真像在海上摇来摇去了。

    小沧紧随她迈出的步伐，拉起她在舞台上旋转。

    余世勳也找了舞伴，跳过二人身边，伸长了脖子，朝陈在芸喊话：「你可真行，想什麽就敢做什麽，做了什麽还就能做成什麽，下次再来噢。」

    陈在芸挤出个笑，吐吐舌头，对着小沧低声说：「这恐怕是我最後一次来上海跳舞了。」

    小沧吃了一惊，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你应该把最好的舞步和身姿，都留在这里。假如上海是个人的话，总要给她留点好印象的是不是？」

    狠狠攥了一下小沧的手，再慢慢放松。

    小沧的身T随着她释放的力量逐渐松软，肌r0U记忆开始恢复，脚下有了力气，皮鞋用力蹬着地板。

    她终於明白陈在芸的用心良苦。她出脚坚决才能换来她转身自然。

    裙摆与K脚之间的距离似远似近，有流水潺潺的钢琴，有微风拂面的提琴，有花香烂漫的口琴，有招蜂引蝶的号角。

    小沧跳出了别样的感受。纵然隔着衣服的布料，手心还是会贴着她身T的温度。不论转向舞台的哪个方向，她的眼里只可能有陈在芸。一阵阵专注的对视将勇气打入她的身T里，就像催熟瓜果的肥料，双腿有了力气，一连串有节奏的踢踏，舞台上的灰尘震颤旋转，令脚步生了风。

    陈在芸也跳出了别样的感受。情绪融入律动与节拍，将喜怒哀乐融入步伐舞姿。从前有无数次，在跳舞最尽兴的一刻，她能一跃进入一个无人之境，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舞台上，而这次，她的尽兴欢畅和自由自在里，有了另一半。

    後腰软倒，下身贴紧，腿脚缠绕，她跳出了今夜最风流的佛克斯。

    她的手包围了她的腰，她的手环绕她的颈，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旋转，长裙甩向半空，美的一瞬无法定格，抓不住时间，一幅幅画面统统塞入回忆里，等到老了再慢慢回忆。

    双脚随着最後一个节拍轻轻落地，酣畅淋漓又SaO情满溢的佛克斯跳完了。

    陈在芸俏皮地托起小沧的脸，从她闪烁的眸子里，依稀看到自己。

    「我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