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第4/6页)

前一后驶出临时驻扎的别墅区，扬起一阵尘土。

    秦风驾驶着领头车，副驾上是南宫念，后座坐着陈谦。从后视镜里，他能瞥见第二辆车后座紧挨着的两个身影。

    洛千寻侧着头，似乎在对夜澜说话，而夜澜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没有避开。

    “秦队，”南宫念轻声开口，带着一贯的关切，“我昨晚好像听到些动静……大家都还好吗？”

    “没事。”秦风转动方向盘，避开路面上一具腐败的动物尸体，“可能是风吹动什么东西。大家都休息得不错。”

    他语气如常，目光却再次不由自主地瞥向后视镜。

    为什么……千寻会对那个新来的如此特别？

    这个疑问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心里。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末世之中，多余的情绪是奢侈品，更是致命的弱点。

    车窗外，荒芜的景色飞速倒退。残破的建筑，废弃的车辆，偶尔掠过一两只变异乌鸦漆黑的影子。他们的目的地是西北方向的人类基地，据说那里已经初步建立起秩序，是这片地狱中为数不多的希望之地。

    路程很长，危险也从未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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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方向盘。

    无论心中有多少不解与波动，他都必须把这支队伍平安带到基地。这是他对每一个队员的承诺。

    而此时此刻，在后方车辆的狭小后座里，洛千寻正将一瓶水递给夜澜。

    “喝点水。”她声音很轻，“你脸色还是有点白。”

    夜澜沉默地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没有腐蚀，就像昨夜那些亲密的接触一样。她的体质，似乎真的完全免疫他的毒。

    “谢谢。”他低声说，拧开瓶盖，小口啜饮。

    洛千寻看着他吞咽时微微滚动的喉结，唇角不自觉上扬。

    真好。

    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模样，能再次这样靠近他……就足够了。

    驾驶座上的韩枫透过后视镜，将后座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天前在城市废墟，他亲眼见过夜澜展示能力，他的手只是隔着手套触碰到一只丧尸的肩膀，那只丧尸便像是被无形的酸液侵蚀，皮rou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化脓，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那种腐蚀性……

    而现在，洛千寻却若无其事地坐在夜澜身边，手臂甚至偶尔会擦碰到他的衣袖。更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腐蚀的迹象。

    韩枫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千寻啊……”他声音低沉，透着年长者的关切，“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洛千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提醒：“夜澜他身上的毒……你自己要注意些。”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离那个危险的人远一点。

    洛千寻抬起眼，对上后视镜中韩枫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没事的韩大哥。”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说来也奇怪，我好像……并不受夜澜毒素的影响。”

    她说着，还故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夜澜的手背，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是不经意，却让前排的韩枫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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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这样啊……”韩枫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的道路，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当然看得出洛千寻没有说实话。不受毒素影响？这在末世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她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夜澜对她的毒……根本没有生效。

    但韩枫没有继续追问。末世之中，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逼问太多只会让信任产生裂纹。

    他只是沉声补充道：“不管怎样，自己小心些。这个世道……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这话像是说给洛千寻听，又像是说给车里所有人，包括始终沉默的夜澜。

    洛千寻点点头，轻声应道：“我明白的，韩大哥。”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窗外风沙刮过车身的簌簌声。

    夜澜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黑色手套已经重新戴好，遮住了那些曾经爬满毒纹的皮肤。

    刚才洛千寻触碰他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异能波动，那是净化之力，正在悄然中和着他体表逸散的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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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帮他掩饰。

    为什么？

    夜澜想不明白。就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不顾一切地靠近他，为什么愿意冒着暴露异能的风险替他遮掩。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洛千寻。

    她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坚定。有那么一瞬间，夜澜几乎要开口问她。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悄无声息地，将身体往她那边挪近了一点点。

    很轻微的距离，几乎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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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洛千寻感觉到了。

    她转过头，对上夜澜的视线，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夜澜沉寂的心底荡开细微的涟漪。

    他迅速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而前排，韩枫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

    但愿……这个突然出现的夜澜，不会给队伍带来什么不可控的变数。

    越野车继续在末世的公路上疾驰，卷起漫天尘土。

    队伍在日落前抵达了新的城市。

    眼前的景象比洛千寻想象中更荒凉。街道死寂，报废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堆叠，几只丧尸在远处漫无目的地游荡。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建筑，钢筋水泥的楼体被粗壮诡异的变异藤蔓缠绕包裹，像极了某种巨兽的巢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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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曾经的商业区，两栋由空中廊桥连接的大楼，曾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购物中心。如今廊桥断裂，玻璃幕墙破碎，只剩下空洞的框架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按计划分组。”秦风的声音简洁有力，“两人一组，搜刮物资，注意安全，一小时后原地集合。”

    六人迅速分成三组。秦风和南宫念一组，陈谦与韩枫搭档，而洛千寻则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夜澜身边。

    “我跟夜澜一起。”她说得理所当然，甚至伸手轻轻拉住了夜澜的衣袖。

    秦风看着这一幕，嘴唇抿了抿，最终只是点头：“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