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破碎魔尊的救赎指南_河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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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灯 (第1/4页)

    接下来的几日,洛千寻便在这座繁华的都城中,与重伤未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夜澜,开始了如履薄冰的暂居生活。

    夜澜醒来后,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各处伤口,尤其是下身,疼痛和不适感持续存在。但比身体伤痛更让洛千寻头疼的,是他醒来后表现出近乎偏执的分离焦虑。

    只要洛千寻的身影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哪怕只是去房间另一头倒杯水,夜澜的眼神就会立刻追过来,淡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盛满了不安和隐忍的恐慌。若是洛千寻说需要出门一趟,无论是去药铺抓药、购买必需品,还是仅仅是想去街上探查一下情况,夜澜的反应都会异常激烈。

    他很少再像最初那样直接开口阻拦或哭求,只是会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脆弱和依赖,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洛千寻牢牢缚住。有时,他会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着。更多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去摸身边那根灵藤,仿佛那是他与洛千寻之间唯一的连接。

    洛千寻理解他。他的世界,在短短时间内崩塌又重建,而她是那重建世界里唯一的光和支柱,他害怕这光熄灭,害怕支柱离开。

    因此,洛千寻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安抚他。

    她出门前,总会一遍遍耐心解释自己要去做什么,需要多久,保证一定会回来,她会让灵藤分散夜澜的注意力,她尽可能缩短每次外出的时间,办完事立刻返回,绝不在外多作逗留。

    即便如此,每次她推门回来,总能对上夜澜瞬间亮起又迅速掩去,如释重负的眼神。他会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或是闭上眼假寐,但微微放松的肩膀和悄然松开攥着被角或灵藤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除了安抚,洛千寻还想着法子为静养中不能下床又心情郁结的夜澜解闷。

    这座都城出乎意料地繁华,洛千寻在几次外出采买中,渐渐打听到,这里竟是人间一个名为云国的京城,难怪街市熙攘,商铺林立,百业兴盛,甚至偶尔能看到低阶修士的身影。

    她利用这便利,每次回来,除了必需的药材、食物和用品,总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有时是街边手艺人捏的栩栩如生的糖人儿,有时是孩童玩的色彩斑斓的陶响球或竹蜻蜓,有时是书铺里淘来的印制精美的风物志或志怪话本,甚至有一次,她还带回了一盆含苞待放,据说来自南疆的奇异兰花。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展示给夜澜看,轻声细语地讲述街上的见闻,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戏,茶楼里的说书段子……她试图用这些充满烟火气,平凡甚至有些幼稚的小东西和琐碎故事,将夜澜从那充斥着血腥、背叛和痛苦的黑暗记忆里,一点点拉出来,让他感受到人间并非全然冰冷,生活也有细碎的温暖和趣味。

    起初,夜澜对她的“献宝”反应冷淡,只是漠然地看着,或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但洛千寻并不气馁,她自顾自地说着,将糖人儿放在他枕边,将竹蜻蜓轻轻放在他手指能碰到的地方,甚至尝试着给他念一段志怪故事里有趣的段落。

    慢慢地,夜澜的态度有了一丝松动。他会在她离开时,目光偶尔掠过枕边的糖人儿;会在她念到离奇处时,睫毛微微颤动;会在她摆弄那盆兰花时,投去不经意的一瞥。

    某次,洛千寻带回了一盏制作精巧的走马灯,点燃中间的蜡烛后,灯罩上绘制的美人、骏马、亭台楼阁便缓缓旋转起来,光影流转,如梦似幻。她将灯放在房间中央的桌上,昏暗的室内顿时被暖黄的光晕和活动的影子填满。

    夜澜的目光,终于被那转动的光影吸引了过去,久久没有移开。洛千寻看到,他紧抿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放松了那么一瞬。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进展,但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在尝试接受这个人间,哪怕只是通过她带来的这些微末的窗口。

    然而,另一件事,却让洛千寻每日都需耗费更多的心力,甚至有些心力交瘁。

    那便是夜澜体内留置的软管。这根软管的存在,对于夜澜而言,无异于另一重持续的折磨。

    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可能牵动软管,带来不适和隐约的胀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种身体内部被异物侵入、无法自主排空的感觉,与他记忆中某些片段隐隐重叠,勾起他深层的恐惧和厌恶。

    因此,自从醒来、意识到这根管子的存在后,夜澜几乎无时无刻不想把它拔出来。

    一开始,他是趁洛千寻不注意,自己偷偷地伸手去扯。但他身体太虚弱,手指也使不上多大劲,再加上洛千寻几乎寸步不离,他的小动作很快就被发现。

    “夜澜!不能动这个!”洛千寻第一次发现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夜澜却像是被激怒的小兽,第一次对她露出了明显的带着委屈和怒气的抗拒神色,哑声道:“拿掉……难受……”

    “不行!”洛千寻态度坚决,但语气立刻放柔,“这是大夫留下的,是为了帮你,让你伤口好得快些,少受点罪。再忍几天,就几天,好不好?等伤势长好一点,我们就拿掉。”

    夜澜别开脸,不理她,但手指却不再用力。

    然而,这只是第一次。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情况反复上演。有时是洛千寻刚转身去倒水,就听到身后窸窣的声响;有时是她夜里浅眠,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立刻惊醒;有时是夜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手去抓挠……

    每一次,洛千寻都不得不迅速而轻柔地制止他,然后开始新一轮绞尽脑汁的劝解。

    “夜澜,我知道不舒服,我知道你讨厌它,你再忍忍。”她握着他的手,耐心解释,“你看,你现在身体这么弱,如果强行排尿,腹部用力,胸口和下面的伤口都会疼,还可能出血。有它在,能让你省很多力气,伤口才能安静地长好。”

    她尝试用他可能理解的方式描述:“就像……就像修炼,根基还没练扎实的时候,不能贪图冒进,不然会有很大的隐患。等你好一些了,我们就立刻把它撤走,好不好?”

    有时,她会用上苦rou计:“你乱动,万一真伤了,我又要出去找大夫,又要担心得要命……夜澜,你舍得让我这么担心吗?”

    甚至,她不得不偶尔“强硬”一点,用略带命令的口吻,但眼神依旧温柔:“夜澜,听话!不许再碰了!这是为了你的身体,你必须听大夫的,也必须听我的!”

    软硬兼施,哄劝加阻止,洛千寻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她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心神在这件事上,时刻留意着夜澜的动静,神经紧绷。

    夜澜并非不明白道理,也并非真的想跟她对着干。他只是……太难忍受了。那根管子带来的不仅是生理上的不适,更是心理上无法摆脱的被异物侵入和掌控的屈辱感。每当这种厌恶感涌上来,理智就会暂时退让。

    但每一次,当他看到洛千寻焦急、担忧、甚至带着恳求的眼神,听到她温柔又疲惫的劝解,感受到她握着自己手时的温暖和坚定,那股冲动又会像被浇了冷水的火苗,一点点熄灭下去。

    他知道她是为他好。他知道她在竭尽全力照顾他。而他,似乎也在这种反复的“对抗-安抚-妥协”中,对她产生了更深层近乎本能的依赖。即使在他最抗拒、最失控的时候,也依然会下意识地听从她的命令,接受她的安排。

    这让他感到一种复杂的安心,也让他心底那根“厌世”的弦,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微微松弛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

    日子就在这种略显煎熬却又暗藏温情的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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