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研究专家 (第3/3页)

什么也看不见，就像在关禁闭室，赵樱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难道他不会回来了？这个念头让廖云帆心里一惊。他不回来，他会去哪里？酒吧的话，会让他通宵留宿吗？还是说，他有一个可以供他过夜的地方，有一个人也在另一个地方等他？不过最重要的问题是，如果赵樱今天不回来的话，廖云帆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廖云帆不愿意再去想这些问题了，想这些东西会让他发疯。他闭上了眼睛，努力地在自己的脑海中描摹赵樱眼下的那一颗小痣所在的位置。只要睡着就好了，一醒来的话赵樱就会出现了。只要睡着，梦着赵樱睡着…….

    廖云帆突然睁开了眼睛，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楼下门开的声音。一个不太响的脚步声，踏着一级级的台阶上来。那脚步声每落地一次，廖云帆的心就跳一下。那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的脚步声和廖云帆的心跳声同频了。

    如果不是赵樱的话该怎么办呢？这个要命的问题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了廖云帆的脑海中。一个根本就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喝醉酒迷迷糊糊地探入到了小区，误打误撞地进入到了这栋楼里，见到了缩在角落里流浪狗一样的廖云帆，他会成为第二个冯江华吗？

    廖云帆是在怕的，他连小拇指都在微微地颤抖。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站起来。因为这很大可能是赵樱，是赵樱回来了吧，要不然的话，他不回来他会去哪儿呢？

    脚步声一直持续着，那个踏着黑暗上楼的人走到了六楼才停下。廖云帆的心跳也跟着脚步声一起停拍了。一团黑色的影子站到了廖云帆的面前，廖云帆闻到了一股不太浓烈，但是却很有存在感的酒味。

    那团影子微微躬下身，不确信地说，“廖云帆？你怎么在这儿？”

    “赵樱，你终于回来了…..”廖云帆已经熟悉了黑暗的眼睛看清了一部分赵樱低下来的脸，赵樱还是像往常那样散着头发。但是他看不清赵樱眼下的小痣，毕竟这里还是太黑了。

    赵樱愣了一下，问廖云帆，“你在这儿呆了多长时间了？难道你一放学就来了？”

    廖云帆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赵樱能不能看清自己的动作。

    “咔嚓”，是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有黄白色的灯光从狭小的客厅里漏出来。廖云帆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到赵樱已经进去了，正拿着一个玻璃杯在喝水。他仰起的脖子上的喉结上下一滑动，一杯水就没了大半。廖云帆也进去了，他关上了身后的门。

    赵樱放下水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的校服呢？”

    廖云帆一言不发，他走到赵樱的面前，把那张已经被他捂热了的卡递到了赵樱面前。“这是给你的，”他说。

    “这是什么东西？”

    “里面有一万块钱。”

    赵樱没对这张卡的来源和这张卡的金额发出评价，而是一直在看廖云帆的胳膊。“你胳膊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抖？”

    廖云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他把那张卡强行地塞给赵樱，“没什么。你拿着，你拿着吧。”

    可赵樱根本没接，他又问，“你今天怎么了？”

    廖云帆把那张卡直接塞进了赵樱的裤兜里，因为这个动作，赵樱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廖云帆的右胳膊。廖云帆吃痛了一声，眉毛痛苦地拧到了一起。赵樱手上动作一顿，他放轻了自己手上的力度，然后往上撸起了廖云帆的衣袖。

    “没什么事！”廖云帆把自己的胳膊从赵樱的手里抽了出来，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赵樱就又抓住了他的右手。廖云帆使劲往回拽，但是根本拽不动。赵樱继续卷他的衣袖，廖云帆脸色有点发白。

    八个被烟头烫出来的孔，五个在大臂上，三个在小臂上。全都破了皮流了脓，其中四个还在往外冒着血水，廖云帆的整条胳膊都是斑斑驳驳的血水和脓水流下的痕迹。赵樱停顿了好一会儿，又沉着脸去撸廖云帆左胳膊上的衣袖。那只更惨一点，有十个，其中一个离手腕上的大动脉很近。

    “谁干的？”赵樱抓着廖云帆的左手，好看的长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可廖云帆并没有想去回答赵樱的问题。他说，“赵樱，你拿好这张卡。虽然这里面只有一万块钱，但是有一点也总比没有强。剩下的我还可以去玩牌，虽然有可能输，但是也有可能赢啊，对不对？这是你说过的……赵樱，这个月你肯定能还上钱的，我会有办法的。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有人堵在小巷子里管你要钱了…….”

    “我问你是谁干的？”赵樱强行打断了廖云帆的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廖云帆的左手还被赵樱紧紧地抓在手里，他试了一下没能伸出来，于是就放弃了。他感受着赵樱手心的温度，突然又有一股忧郁的情绪袭来。他低着头，没敢看赵樱的眼睛。

    “我在问你问题，回答我。”赵樱很不开心，廖云帆也不抬头看他，好像铁了心地不想告诉他。于是他说，“难道是你后妈干的？”

    廖云帆摇了摇头。

    “那个就比你小一岁的弟弟？”赵樱又猜。

    赵樱竟然连廖星澜的存在都知道？廖云帆心底有些疑问，但他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都不是？那是怎么回事。路上遇到打劫的了？但是谁会拿烟头烫人，没有这么不走寻常路的打劫方式，”赵樱早就看出廖云帆胳膊上的那些伤都是被烟头烫的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说：“你大晚上的跑我这儿来，问你你又不说话，还带着这满胳膊的伤，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樱……”那股情绪又再度汹涌地卷了上来，直捅到了鼻子和眼睛。廖云帆拼命压抑着这股情绪和难受的想哭的冲动，他抓着赵樱的手说：“你能不能，永远不要离开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