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想抱着白诺 (第2/2页)

无法忍受都不会轻易落泪的生命，“真的不疼，之前逗你的。”

    艾泽林把左臂从白诺手中抽出来，轻松地做了好几个动作，尽管那些深入脊髓的伤口全然撕裂开来，流血成冰，他都眼不眨心不跳：“没事。”

    杀戮就是如此。

    流血越多，伤得越重，便会越发遗忘疼痛、丧失理智。

    但艾泽林现在无比的清醒。

    “白诺会嫌弃血腥味吗？”他把呜咽的团子按到怀里，一同陷入洁白柔软的蚕丝被中，“我不想再去洗一遍了。”

    血液落在白诺白皙的皮肤上，因温热的体温融化。

    白诺什么都没说，只是往艾泽林的身上贴。

    他希望可以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一下身体冰冷，正在流着血的艾泽林。

    和炙热guntang的血液不一样，这种很让人舒服的温度竟也可以温暖艾泽林冰冷的肌肤。

    艾泽林看着白诺，突然想，如果白诺可以一直在他怀里，在他想见到他的时候一直等着他。

    好像把自己关进地下室里自残多少遍。

    都可以。

    ……

    今天的艾泽林·希尔伯爵，又没能睡到自然醒呢。

    早晨八点二十四分，浑身上下泛着冷气的艾泽林第三次把自己关进地下室。

    自从艾泽林·希尔成为家主后，希尔庄园就多了一个惊悚的假期。

    每到献祭日的前两天，整个庄园里的仆人和士兵都是非必要不出屋。

    没人敢在这个期段在城堡里晃悠。

    因为但凡碰见艾泽林……

    后果很严重，并且要自负。

    而这一次，这个惊悚的假期提前了整整三日。

    此消息是由面色苍白、双腿发软的管家格罗特·卡尔于今早八点二十分，向庄园内部的全体活人进行通报。

    短短三日之内，庄园内的全体活人就凄惨地经历了第四次寒流过境。

    这次的寒流异常猛烈，丝毫不比第一差。五月盛夏，城堡的所有玻璃窗上竟都凝了一层薄冰，妥妥冰河时代再临。

    所有人都瑟瑟发抖缩在房间里时，只有白诺乖乖地披着被子坐在大床上，等艾泽林回来。

    ……

    距离献祭日还有两天。

    格罗特颤颤敲响了伯爵阁下的门。

    “伯……伯爵阁下。”格罗特是真没遇到过这几天的场面，说话有些结巴，“卡西尼·萨贝公爵给您回信了。”

    伯爵阁下的房门被拉开一个细细的小缝，里面凛冽寒气就汹涌地往外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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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里飘来艾泽林沙哑的声音：“嗯。”

    两根修长匀称的手指从门缝里伸出来，格罗特咬碎牙关才没直接“砰”得跪地上，发抖的双手捧着卡西尼·萨贝公爵的信，递给那两根手指。

    “记得带人把地下室清理干净。”

    艾泽林灵活地用手指把封信夹进门后，便将门轻轻关上了。

    今天的艾泽林没有抱着白诺，而此时的白诺被他用被子卷起来放在床上。

    不是艾泽林不想抱白诺，主要是这几天他已经整整放了六次血。

    第六次放血的效果简直微乎其微，艾泽林快被体内的杀戮逼疯了。

    多次干打雷不下雨，他差一点点就直接两眼一红，理智全无，大开杀戒去了。

    然而，最后救了众多生命的，竟是那本《皇家幼儿学语字典》。

    艾泽林放血自残是有限制的，流血一旦超量，反而物必其反。从短暂缓解杀戮的解药，变作激起杀戮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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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第六次放血，艾泽林差点没控制住彻底发疯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那本比砖厚的皇幼典。

    他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出地下室，去拿皇幼典，然后又把自己关进酒窖。

    物理攻击根本不管用，走投无路之下，艾泽林理智采取精神催眠法和化学眩晕法让自己昏睡过去。

    千均一发之际，艾泽林才保全了自己仅剩的理智。

    当然，也得亏不是献祭日当天。

    若是献祭日当天，恐怕不血流成河，他就根本清醒不了。

    所以，为了不让献祭日提前来临，艾泽林只得和白诺保持距离。

    白诺到是不怕冷，在宛如冰窟的房间里不盖被子都没事。最后还是艾泽林觉得他冷，用被子把他卷成寿司。

    这两天，白诺十分关注艾泽林的一举一动，像是害怕艾泽林会突然消失一样。

    他知道艾泽林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差，身上的血味也一天比一天浓重。他想帮帮艾泽林，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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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记得艾泽林的话。

    “五日后，你替我疼。”

    可是五日有多久？

    白诺没有时间的观念。

    艾泽林在白诺的注视下，坐到卧室的长沙发上，取出卡西尼的信，潦草看了几眼。

    随后他又将信封拆开，将藏在信封内测的一个蚕丝小包拿出来。

    那个小包凹凸不平，里面显然是装了什么东西。艾泽林拿着小包在手里把玩，不时看一眼床上的白诺。

    “还有两天，白诺。”

    艾泽林把那个小包在白诺眼前晃了晃，随后又收到口袋里。

    他惺松地捧起放在沙发上的《皇家幼儿学语字典》，翻到第三百一十七页，懒洋洋地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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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望泛滥的时候就读一读皇幼典，即可以洗礼自我，又可以给白诺熟悉一下字音。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很快，艾泽林根本禁不起皇幼典的熏陶，睡了过去。

    ……

    距离献祭日还有一日。

    一大清早，艾泽林就把自己关进了地下室。

    艾泽林走得急，没有叫醒白诺。

    但他知道自己前脚刚出门，后脚白诺就醒了。

    白诺很惊惶，很害怕。

    但艾泽林不能再待在白诺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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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凌晨，格罗特就会把白诺送到地下室来。

    艾泽林还要再撑十八个小时。

    十四年过去，艾泽林除了执行国家任务之外，就从没让献祭日提前过。以前是这样，如今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

    这是他的原则，是他的枷锁。

    艾泽林心知不能放任欲望。

    因为一旦有过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八岁那年，艾泽林就发过誓，他不做一只被杀戮奴隶的怪物。

    只是不知道，这次苦苦被他压制到抓狂的杀戮在献祭日遇到重生后，自己还能残留多少理智。

    到时候，他会彻底变作杀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