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流玩物【新春番外】 (第2/2页)

后在嘈杂的车厢里用出吃奶的劲儿喊了一声：“姐！我们到站了，下车！”

    司机一脚刹车差点没把整车人甩出去，售票员是一位打扮时髦的阿姨，为了过年还烫了波浪卷，她轻而易举地扯着嗓门儿喊道：“帅哥儿，你应该早点说嘛，下吧下吧。”

    闻人凌煜拉着百里沁的手沿着刚做好没多久的水泥小路往里走，两侧路过一片片稻田与划分成方形的池塘，离目的地不远已经可以看见村口坐着聊天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追来赶去的小土狗，他的手和心都温暖了起来。

    “凌煜，我们……牵着手去你家吗？”百里沁有顾虑，想让闻人凌煜的家人能够顺利地接纳他们，并不想在阖家欢乐的节日让所有人都尴尬，但他的手被反握的更紧了。

    “丑媳妇儿也是要见公婆的，这都到家门口了，怕什么。”闻人凌煜穿过村口，从拥堵的目光中找到了一条熟悉的出口，他离家越近心脏就越是跳动得强烈。

    “到了。”

    他就拉着百里沁的手驻足在水泥建筑的两层自建房前，看着被岁月推着走的父母，身穿着从他记事时不变的棉衣，然后欣喜若狂地从斑驳的木质门后加快脚步向他走来，那一刻，他觉得什么都没有变，包括自己的阶级。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没有断过，群山环绕的山坳里夜晚温度骤降了许多，四个人在厨房与饭厅两地来来回回，边说笑边整理手头上的食材，百里沁不会做家常菜，就站在木墩板前帮忙切菜，还好农村中的厨房大部分都是宽敞的，也不会觉得拥挤。

    这一刻，他被尘世间的烟火气所包围。

    闻人凌煜坐在灶台后，往黑黢黢的洞里看去，用火钳子在黑煤灰中翻拨了几下，从熄灭的木头火星中掏出两个烤熟的红薯，用旧报纸裹了裹，塞了一个给端着菜的百里沁。

    他在无意之中分享了自己的童年。

    饭厅的大圆桌正对着敞开的大门，有不少家长带着小孩在水泥路边放起烟花，隔壁邻家带着些自己做的硬菜上门，大家寒暄了几句又各自散去了。

    闻人mama夹了不少菜在百里沁的碗里，直到白瓷碗上堆成山才放下筷子，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小百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听凌煜说你是个大老板呢。”

    “人家那是姓百里，跟我们一样是复姓！什么小百……”闻人爸爸啧了一声，有点儿抹不开面，“你别往心里去，他mama就是这样，没读多少书，当初还以为我姓闻呢，来不要客气，吃菜吃菜。”

    百里沁笑笑，很久没有人以小辈的身份这么叫过他了，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是怀念，至于怀念的人是谁，那个模糊的影子他也很少记起了。

    “阿姨，我是凌煜公司的部门领导，经常和他进行工作上的交接，一来二去就熟了，然后就……”

    闻人凌煜心想，哪里不对，但好像也没有毛病，他在饭桌底下掐了一把对方的大腿，使了个眼色。

    闻人mama和闻人爸爸对了一眼，然后继续问道：“不是阿姨多嘴，能问下你的年收入吗？你们现在是租房子住吧？如果在大城市买套房的话，我们家可能……有点吃力……”

    百里沁瞄了身边人一眼，收到的信息经过翻译为【你要是敢说你一年赚几十亿，我父母可能会在今天这个除夕夜直接住进ICU】后，说道：“三十万，年薪是三十万，父母去世给我在城里留了一套老房子，面积不大，但两个人绝对够住了。”

    “哎呀，那我们就放心了，吃菜吃菜嘛。”闻人mama戳了戳丈夫的胳膊，借着门外的烟花炮竹声小声地说：“不错的呀，有房年薪也高，车子看样子也有的，还又高又帅的。”

    “你等下包个见面红包。”

    “知道的，知道的。”

    屋外的嘈杂声已平息多时，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安静时刻，等待在特殊的时刻爆发。

    小房间里还在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百里沁躺在闻人凌煜的肩头酣睡，他本来想撑到0时，却因为白天的舟车劳顿被困意打败。

    电视里传出几声女主持常规的新年倒数说辞，“让我们倒数新年的钟声，3—”

    “2－”

    “1！”

    “新年快乐！”

    0时，炸裂的烟花与炮竹照亮整个黑夜，震耳欲聋的声响吵醒了每一位沉睡在去年的时光客。

    “新年快乐，百里沁。”闻人凌煜亲了亲那双正要苏醒的眼睛，他的瞳孔倒映着冲上云霄，破除黑暗的烟火，而他的烟火被他牢牢攥在手心。

    “新年快乐，老婆。”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大年初三，告别了闻人凌煜的双亲，他们牵着手回到曾经，又牵着手走向未来，在一声声炮竹声中迎接新的一年，只属于他们的新年。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