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核之誓_第十三章:三誓破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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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三誓破一 (第1/1页)

    花塚谷立宗已满三月,魂誓宗初成规模。

    誓律清晰,誓职明确,来誓者稳定。全宗已有登记誓者八十七人,誓守点遍布六州,道界与誓界互有低度往来,一切看似正在向「自立之教」的形态迈进。

    然而,正当众人渐松口气时,一纸紧急誓报打破了这片宁静。

    报信者为第三誓灵官「南知曜」,他带回的消息极为震撼:

    「第十九誓引使墨焕,於东南山魂界点,强行以‘善愿誓式’立魂约,导致四魂失控、自碎誓契、一亡者直接化为怨灵暴走。」

    此举,属三誓之一的「不欺愿」破戒。

    更恶劣的是,誓据中纪录墨焕当时曾对魂影说出如下之语:

    「你虽未说愿,但你内心的怨我能感知,我为你写下也是帮你完成。」

    这句话,被当场在场的见誓人记录在案。

    **

    这是魂誓宗历史上第一起由誓职者破三誓之事。

    消息传回後,花塚谷大会紧急召开。

    凌玄、顾莲、苍冥三人同列誓判台,四十二名高阶誓者列座,并开放全宗灵讯参与旁听——这不仅是审判,也是誓律公开实施的试金石。

    当墨焕被押上灵台时,他双眼通红,满脸倦意,并未否认,只是说:

    「我只是想帮她……她痛了太久,她什麽都没说……我只想让她少苦一点……」

    顾莲问:「你是否承认,在未得魂者自述愿望前,自行写下并誓印?」

    墨焕垂首:「……是。」

    苍冥冷声道:「你可知,那名亡者因你誓错之愿,竟在誓力推动下强行想去见其仇人,途中愤怒爆核,导致魂T撕裂?」

    墨焕身形微颤:「我不知道她那麽痛……她看起来很静……她就像我meimei……」

    凌玄上前一步,剑未拔,声却如断山:

    「你以己之情,代魂立言,你违了什麽?」

    墨焕颤声低语:「……我违了‘不欺愿’。」

    「可你明知那是三誓之一,为何仍做?」

    墨焕终於抬头,眼中竟无悔意,只有无b的哀伤与固执:

    「因为……不是所有亡者,都说得出自己想要什麽……有些痛,是沉默的。」

    全场静默。

    但这句话,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有人落泪,有人咬牙,也有人——低声反问:

    「那我们还能信谁?连誓职者都能‘代写’亡魂?」

    **

    誓议分歧,第一次出现明显裂痕。

    凌玄沉声说道:「我尊重你起心的善,但你破了誓。若今日我们不处理这件事,那往後所有‘代魂誓写’都可说是‘善念’,那誓律——便会崩。」

    苍冥点头:「我们不是圣人,也不想当审判官。但这誓,是我们对亡者许下的约定。若连我们自己都破,那他们还能信谁?」

    顾莲举起《誓律补卷》,高声诵出第十三条:

    「誓者以愿为根,以问为准,未得自述,不可成契。违者视级处誓停、誓断、誓逐。」

    三条裁决,须由主誓灵官决断。

    众人目光齐望向凌玄。

    凌玄静默半晌,然後说:

    「墨焕之愿初善,非恶故行,但其举造成一亡魂爆核、一愿失控、一誓魂走火,证据具在。」

    「按律——予以‘誓断’。」

    誓断,即断其誓职,不可再为誓官、誓引、誓守,灵印自毁,不得再执誓语。

    这不仅是一种惩戒,更是一种永久失格。

    墨焕未言语,只双膝跪地,轻声问:「那我还能……悼她吗?」

    凌玄低声说:「悼,是人之情,不需誓之许。」

    苍冥走下台阶,轻放一盏灵灯於他面前,那是那位亡者所遗魂光。

    墨焕双手接过,泪流满面。

    而这场审判,结束於静默,没有一声喧哗。

    但那天起,所有誓者都更加谨慎地记下每一份愿望,也再无人敢於轻言——「我懂她」。

    墨焕被断誓之後,花塚谷虽未言语喧哗,但空气之中多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人们行走脚步放轻,誓语登记的纸张笔触也更细致,甚至有誓守人在誓语後加注数句解释,确保自己「只引不导」。

    顾莲在一次誓者小会中如此形容这种氛围:

    「我们像一群初学写字的孩子,知道字有力量,但怕一写错,就再也改不了。」

    苍冥则说:「其实怕的不是错,是怕错的代价是别人的魂。」

    而凌玄,则将所有记载墨焕所经手过的誓语,一一调出,亲自追踪。

    当他走访至第十位亡魂的誓地时,他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灵魂。

    那是一名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灵影,身形稀薄,眼神清亮,於山林之间飘飘忽忽,却对着凌玄,说出了一句话:

    「你是那个,不让哥哥再写人家誓的人?」

    凌玄顿住:「你是……墨焕曾记誓的亡魂?」

    「是呀。」男孩笑笑,伸出手指在空中b划,「他写得不好,我当时没说,但他写的是我mama生病,不是我自己想说的事。」

    凌玄目光微动,轻声问:「那你现在……愿意自己说说吗?」

    男孩一顿,然後用那孩童特有的、笨拙却努力清晰的语气,一字一字地说:

    「我不是不想走,我是……还想等一下,因为我怕她一个人。」

    凌玄静静地将这句话写在誓纸上,没有多问,只说:「等她不怕了,你就可以去了,对吗?」

    男孩点头,眼中泛起灵光,忽然一笑:

    「我知道你们都很怕写错,可我不怕你们问。因为你问我,就代表你想听我讲。」

    说完,他将手指轻触誓纸,化为微光,静静升起。

    **

    那天凌玄回到花塚谷,将这段誓纸贴在灵言台的最上方,并在旁写下一句注释:

    「愿我们不再怕问亡者,愿亡者不再怕自己说出来。」

    **

    此後一周内,魂誓宗内部陆续出现自愿「复誓」的请求。

    这些誓者多为早期记誓者,他们担心自己当时未能充分引导对方诉愿,因此请求重新接触已立誓魂影,让亡魂有机会「改写」。

    顾莲大为赞同,正式将此行为纳入誓律,命名为:

    「誓後反声」制度:

    誓者需每三月与其誓魂对话一次,确认愿心是否变化,若亡者意愿改动,誓可撤或改,需重书誓文并由二誓人签名共证。

    这成为魂誓律历史上的重要条文。

    它承认了亡者的「第二次选择权」。

    **

    在此改革过程中,有人开始怀疑:「这样会不会让誓变得太不稳?」

    但苍冥却说出一句话,让所有人静了下来:

    「真正稳的东西,是容得下变化的。」

    这一言,被记为《誓律补律》第十六条首句。

    **

    三日後,墨焕回了一封信。

    他说他已离开誓职,但仍在为过去的誓魂祈愿。他路过北境村庄,遇一流1AngnV鬼,yu立誓却怕误写。他没有立,只陪她坐了一夜。

    他说:「我终於学会怎麽静静地陪她,不急着帮她写任何一句字。」

    最後他补了一句:

    「若她哪天说出愿望,我会把誓纸寄回谷里,请你们帮她立。这样,我就只是个朋友,不是誓者。」

    **

    那天傍晚,凌玄於誓心花下刻下新的碑文:

    「誓者第一课——不是笔,也不是剑,是耳。」

    风中花落,誓心微亮。

    而魂誓宗的「信任修补」,也就此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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