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湖畔誓愿 (第1/2页)

    凤鸣城西，新建的小村落安静地伏在城墙之下。

    那里原本是一片荒置多年的空地，如今却立起了一排排木屋与帐篷。地面还带着翻动後的泥土气息，偶尔能见到孩童在房舍之间追逐，妇人们提着木桶汲水、洗衣，男人们则忙着修补屋顶、加固木桩。

    这些人，大多是半个月前才从各个村子迁来的陈家旁支。

    有的人还带着山林间粗犷的气息，有的人显得神情恍惚，似乎对这座庞大古城仍充满陌生。可不管愿不愿意，他们已经离开了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把希望押在这座城墙之後。

    在这些简陋木屋之中，有一间b别处更加狭小，屋顶用茅草匆匆覆盖，墙角还能看见几处未填平的缝隙。

    屋内却极为乾净。

    陈凡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拭碗沿，确认不会烫到人才推门而入。

    「娘，起来喝药了。」

    他轻轻拍了拍床边的肩膀，声音放得极低。

    躺在床上的唐雪缓缓睁开眼。

    她的脸sEb刚搬来时更显消瘦，眉宇间英气尚在，却被一层挥之不去的病容遮掩。她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少年，嘴角掠过一丝欣慰，又带几分自责。

    「凡儿，辛苦你了。」

    她轻声道，「是娘连累了你。」

    自那日在森林中遭鬼面蜘蛛重创、被毒入T後，她便时好时坏。刚开始还能勉强下床活动，如今却大多时间都卧在床上，仰赖儿子照料。

    想到自己一中毒，便让本就不富裕的家拖得b以前更苦，甚至在途中多次遇到妖兽，还得让族中高手护送，唐雪心中既感懊悔又感酸楚。说到这里，她眼眶不由得一酸，眼角已有泪光浮现。

    从小到大，陈凡最怕的，就是看见母亲掉泪。

    父亲失踪後那段日子，他曾多次在半夜醒来，听到母亲压抑哭声。那种无力与心疼，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记。

    此刻见到唐雪眼眶微红，他连忙把碗放在小桌上，扶着她坐起来，急声道：

    「娘，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你别难过。」

    他努力挤出笑容，指了指一旁的药碗：

    「先把药喝了吧。这是李丹师新开的药，他说这贴药效b之前的好很多，喝了之後身子会舒服些。」

    其实这药方与先前差别并不大，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微作调整，更多只是用来暂缓毒X与温养身T。只是陈凡不敢说实话，只能抓住那些微小的变化来安慰母亲。

    唐雪何等人？自然听得出来其中有几分安慰之意。

    但她也知道儿子这番心意，为了不让他太过担忧，反倒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

    她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喝下。虽然苦味依旧，但她没有露出一丝嫌恶，只是喝完後轻轻吐了口气。

    陈凡接过碗，放回桌上，转身又替她把被角拉妥，柔声道：

    「娘，你先睡一会。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好。」

    唐雪抬手m0了m0儿子的头，眼神温柔，「乖孩子。」

    或许是药力中带着安神之效，又或是身心俱疲，她闭上眼不久，便慢慢沉入睡梦。

    陈凡在床边坐了好一会，确定她睡得安稳，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房门。

    走出屋外，夜sE已然浓重。

    木屋之间，稀稀落落还亮着几盏灯，透出温h光晕，映出忙碌的影子。有的人在整理白日搬来的行李，有的人在屋外锅灶前熬汤煮粥，亦有几个孩子蹲在角落，抓着几个小石子玩得不亦乐乎。

    一切看似平常，却与山里的村子截然不同。

    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夜里听得最多的是虫鸣与溪水声。如今靠着城墙，耳边多了一层模糊的城中喧嚣，隐隐约约，像一个忽远忽近的梦。

    陈凡抬头望了望远处巍峨的城墙，又低头看向自己脚边，心中不免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迁徙那几日的情景。

    那时，队伍刚离开村子不久，天还带着清晨的那GU冷意。老人一再回头，看着已住了几十年的屋舍，边走边抹眼泪。小孩子不懂，只觉得能换个地方新鲜好玩，吵着闹着要看城墙。妇人们则一边照看孩童，一边安抚家中老人。

    陈凡背着一个简单包裹，里头装着母亲的衣物与父亲留下的木盒，扶着因毒伤T虚的唐雪，上了车。

    一路上，他听见不少人低声谈论着森林里的妖兽。

    「听说五家村那边，有人遇见一头身上七彩斑纹的猛虎，一口就咬断两个壮汉的腰。」

    「青木村也不太平，说是见到什麽青sE大蛇，一甩尾就把整棵树拍断。」

    「啧，这些东西，哪还像寻常野兽……」

    声音或惊惧，或感叹，但说到底，都是不安。

    他原本以为，只要离开了森林，会安全许多。没想到在迁徙途中，妖兽却如Y魂不散般接连出现。

    第一回，是那群眼睛发绿光的巨狼。

    第二回，则是在一处狭窄山道。当时队伍刚绕过一处山弯，前头传来一阵焦灼的怒吼，地面微微震颤，一头背生y刺、足有数人高的怪猪自侧方山林中猛然撞出，像一块巨石砸向中间几辆马车。

    那一刻，车上孩童惊叫声四起，几名妇人差点被吓得晕过去。

    「退後！」

    为首护卫拔剑上前，一声暴喝之下，身形如风般掠至怪猪前方，手中长剑猛然斩下。

    剑光在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