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流程开始追问它自己〉 (第1/1页)

    时间：中平六年初夏｜迁都令发出後第三夜

    天气：夜风闷热，灰云不散

    地点：洛yAn诏署内库、临时印房、西凉军夜巡线、伊阙外围清查点

    流程第一次出声，不是质问人。

    而是质问「上一条流程」。

    诏署内库的灯，被换成了两盏。

    不是节省油，是避免影子重叠。

    咘言坐在案前，手边摊着三份副本：

    一份是原始名册，一份是夜影行动记录，一份是补写後的调度节点。

    三份，都对。

    对得过头。

    「太乾净了。」咘萌站在他身後说。

    不是直觉，是经验。

    流程如果自然运转，一定会留下毛边。

    只有被人反覆修补过的东西，才会这麽整齐。

    监校没有坐下，只站着。

    「流程回查到了奉调未及。」

    他说得很平，像在念天气。

    咘言抬头：「回查哪一段？」

    监校把一枚木签放在案上。

    木签上刻着时间。

    错杀前一刻。

    流程在问一个问题：

    「为什麽我会下达这条指令？」

    不是谁的错。

    是流程在找自己的来源。

    这b问人，残酷得多。

    「谁启动了这一轮回查？」咘萌问。

    监校沉默了一息。

    「不是人。」

    这句话让空气变冷。

    「是流程自启。」监校补了一句，「当三次补线指向同一类型节点时，流程会认定自身存在偏差。」

    咘言的指尖慢慢收紧。

    三次。

    第一，是允吾的假官凭。

    第二，是印库的匣底泥粉。

    第三，是这一次的错杀补写。

    流程终於发现——

    它被人「用得太顺了」。

    伊阙外围，夜巡线。

    吕布正在巡查。

    不是因为有敌，是因为命令要求「确认无异常」。

    这种命令，通常意味着异常已经发生。

    夜影首领跟在他侧後半步。

    b以往更近。

    「回查开始了。」夜影说。

    吕布没有回头。

    「哪一线？」他问。

    「补线。」

    吕布的脚步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夜影注意到了。

    「将军。」夜影低声道，「流程要求补验所有由奉调未及导出的二级行动。」

    也就是说，

    错杀那条线，会被重新走一遍。

    而重新走，就一定会踩到人。

    「名单呢？」吕布问。

    夜影递上。

    这一次，名单上有一个新的标记。

    不是红，不是黑。

    是空圈。

    代表：来源未定，但影响已生效。

    吕布盯着那个圈。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不该照流程。

    不是因为良心。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流程，开始找「负责的人」了。

    而负责，通常不会落在流程身上。

    「执行吗？」夜影问。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他第二次慢半息。

    b第一次更长。

    但他还是说了那句话：

    「照流程。」

    刀，还是要落。

    只是这一次，他知道——

    每落一刀，流程离他就更近一分。

    诏署偏房。

    这一次，纸是空白的。

    真正的空白。

    监校把纸推过来时，没有说要写什麽。

    他只说了一句话：

    「流程要求补齐来源命令。」

    咘言抬头。

    「哪一条？」

    「错杀前的上一条。」

    「那一条没有命令来源。」咘言说。

    监校点头。

    「所以才要补。」

    这不是修补，是创造。

    创造一条「从来不存在，但必须存在」的命令。

    咘萌的呼x1在那一刻乱了一拍。

    这是红线。

    不是政治红线，是生存红线。

    一旦补写这种命令，

    你就不再是补线者。

    你会成为流程作者。

    而流程作者，最後一定会被流程清算。

    「不补会怎样？」咘言问。

    监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那枚木签，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两个字：

    回溯。

    回溯意味着什麽，没人需要解释。

    流程会一路往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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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第一个「可被问责的人」。

    通常，那个人会先Si。

    再被定罪。

    最後，被写进「合理」。

    咘言看着那张空白纸。

    他忽然明白了第六十一回留下的那个警告：

    流程不是要你写对。

    流程是要你站出来。

    「我写。」咘言说。

    咘萌的手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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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低声说。

    不是反对，是提醒。

    「这一条，不能用你的笔。」

    监校看向她。

    「你要写？」

    咘萌摇头。

    她走到案前，用指腹轻轻点了点纸角。

    那里，有一道很淡的压痕。

    「用旧笔迹。」她说。

    「用已经Si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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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监校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不是警惕，是确认。

    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两个人，已经不只是工具。

    他们开始反向C作流程。

    「谁的笔迹？」监校问。

    咘萌没有回答名字。

    她只说了一句话：

    「那个被错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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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诏署多了一条命令。

    没人见过原文。

    只在流程中留下了一个痕迹：

    【依前令调整行动节点】

    前令：不存在。

    但被引用了。

    流程，第一次咬到了自己。

    因为它发现——

    这条命令，无法回查来源。

    但它已经被执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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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阙外围，夜影回报：

    「回查线卡住了。」

    「哪里？」吕布问。

    「命令来源。」

    吕布抬头，看向远处的洛yAn城。

    城还在。

    火还没起。

    但他忽然知道——

    这不是延迟。

    这是流程，开始失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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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失去方向的流程，

    最先清洗的，永远是执行者。

    夜风起了一下。

    吕布握刀的手，第一次有了不该存在的念头：

    如果流程错了，那谁该停？

    而这个问题，

    流程，是不会替他回答的。

    第六十二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