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 (第1/1页)

    十二岁的萧熠白将琴房的门打开一个小缝，从门外t0uKuI小自己一岁的弟弟萧星恒弹钢琴。

    萧星恒弹琴最讨厌他人接近，常常趁家人不在时练习，每次有人进入琴房都会停止弹琴，并气呼呼说自己不弹了。萧熠白不久前完成一次疗程，难得回家，趁母亲不注意溜出自己的房间——因为药物作用导致免疫力极低，母亲总是把他关在房间里——为了避免自己听不到美妙的音乐，萧熠白努力保持安静，不让弟弟发现。

    萧星恒十分专注，彷佛进入与世隔绝的空间，偷看的萧熠白也随他陷入陶醉，幻想家里是华丽的音乐厅，弟弟在聚光灯下弹琴。可惜翅膀不太安分，不受控地随音乐摆动，拍打空气的声想传入琴房，音乐声戛然而止，萧星恒转过身，恶狠狠瞪萧熠白，面部涨红，似乎对於自己认真的样子被撞见而感到害臊，「你g麽？走开！」

    「对不起，我觉得你弹的很好听。」

    萧星恒没因他的夸奖息怒，反而更生气，起身，用力压上门。

    萧熠白懊恼地站在门前，用手拍打自己的翅膀，教训不乖的它们，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聆听微弱的琴声，想起小时候自己和表妹也会随萧星恒一起到音乐教室学琴，後来老师和他们的母亲抱怨，每次练琴都只有萧星恒一个人认真，其余两人上课老是东张西望，一逮到时间就嬉戏，萧星恒考过好几阶检定了，两人却连弹好音阶都有困难，母亲和阿姨把两人的课程停了，留萧星恒一人继续学去音乐教室。

    他想，弟弟一定很喜欢音乐，也很有天赋，每次治疗不舒服想逃避时，都会想起弹钢琴的弟弟，他觉得弟弟一定可以成为音乐家，他要乖乖治疗，活到弟弟成为音乐家的时候，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为弟弟拍手。

    国小毕业的暑假，他回医院打药，身T状况恶化，在加护病房待好几个月，母亲和父亲不得已花一大笔钱在医院附近的旅馆订房，为了每天探望他三十分钟。

    情况稳定後，他暂时回到家中。一天夜里，他听见母亲进入弟弟的房间。

    「我和爸爸讨论，要停掉你的钢琴课，等哥哥好一点，再让你继续学。」

    他昏昏yu睡，没听清楚弟弟的回应，只是听见东西不断被摔在地面的声音。

    下午，自己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他无力地瞄了一眼房门，看见弟弟抱着一叠谱站在门前。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生病。」弟弟把谱一本一本的往他身上丢，他无法闪躲，用翅膀护住头，母亲急奔上楼，甩了弟弟一巴掌，说要是把病菌带给哥哥怎麽办。第一次被X子温柔、从未大声骂人的母亲甩巴掌，萧星恒愣了愣，随後摀着脸颊，跑下楼，躲进琴房内，重重关上门。

    ??

    林雀予手术後住在神秘诊所接受照护和复健，萧熠白因为伤口神奇地在几个小时後便复原了，当天便被请回，萧熠白心情低落地走回家，回家後，母亲愕然地问他翅膀怎麽不见了，他随口糊弄说自己上课一直挡到同学视线，在练习把翅膀藏起来的方法。

    萧熠白的母亲周婧有点半信半疑，但她没有揭穿儿子的谎言，只是看着儿子空荡荡的後背沉思。

    萧熠白上楼洗澡，打开莲蓬头，让水声充盈浴室。坐在浴室的塑胶板凳上，他哭了起来，他好久没有哭得那麽伤心，哭着哭着，听见母亲上楼的声音，赶紧擦乾眼泪。

    「你洗好久，我以为你怎麽了，吓Si我了。」周婧打开门看见萧熠白没事，再次关上门，避免萧熠白着凉。

    「我快洗好了。」萧熠白冲掉身上的泡泡。

    「刚刚怡安打给我说，净渊复发了。」周婧隔着浴室门说。

    萧熠白停止动作，呆呆站着好几秒，直到泡泡流过眼睛，他才赶紧冲去泡泡。

    刚洗完澡，他心跳飞速，有些喘不过气，因此穿上睡衣後并没有立即吹头发，而是坐在书桌前喘息。

    周婧从晒衣间走出来，萧熠白以为她要下楼，她却来到他的房间，坐在他的床缘，「熠白，mama问你，你最近身T感觉怎样？你咳嗽越来越频繁了。」

    萧熠白一震，别开视线，「哦，还好，就和之前一样啊……」

    「是吗？」

    萧熠白抿着嘴，点点头，赶紧拿起吹风机，让母亲暂时没办法和他对话。

    周婧却静静坐这，等到他头发完全乾燥，拔掉吹风机的cHa头，「好了，再吹你头发都要烧掉了。」

    萧熠白只好放下吹风机，「真的没有怎样，你不要担心。」他好希望母亲赶快离开。

    周婧靠到他身边，将手放在他微微发颤的手背上，「熠白，你不要紧张。如果怎麽样了，我们就像之前那样一起解决就好了，不是吗？mama会一直陪伴你的。」

    萧熠白刚哭过，泪腺本来就敏感，听了母亲的话，鼻子一酸，终於坦白：「我最近常常觉得x1不到空气。」

    「多久了？」

    「这半年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mama帮你预约医生，我们下礼拜就去看个医生。」

    「嗯。」萧熠白点点头，「网路上说，肺纤维化会Si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婧将萧熠白揽入怀里，「mama的爷爷从很年轻就开始cH0U菸，cH0U了五十几年，被检查有肺纤维化後，还是活了好久，医生也说只要不要恶化，就可以维持正常生活，你一定不会怎样的，不要怕。」母亲拍拍他的背。

    「真的吗？」

    「当然，mama不会骗你。」

    萧熠白蹭蹭母亲的肩膀，颤抖的身T慢慢平静，母亲的怀抱总是让他感到安心，就好像一切真的都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