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所想 (第1/2页)

    过了段时间，我们走到了落脚的地方。我没有御剑，江厌秋就只能跟着我徒步走。以他的体质，等我们抵达镇子，他也就不再落血了。

    这里是距离宗门最近的小镇。

    跟很多修仙文描述得差不多，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区域地盘，在这个地方收徒或者跟凡人作交易，宗门再给予他们庇护，这个山下小镇是依赖着我们宗门生活的镇子。

    我们到的时候，才刚入夜。人潮已散，夜摊刚支起来。

    守在城镇入口的人兼职打更，见着我俩，还问了一句：“可有落脚地方？”

    再怎么徒步，两个金丹修士的速度、耐性也远超于常人。我看这镇子里一派祥和，我就知道他们压根不清楚山上发生了什么，这消息还没我俩走得快。步入街道，能听见某些家伙讨论山上的大烟，至于究竟是什么，最后都归拢到一句“这就是仙人的能耐”。

    都说仙与人相隔甚远，可我们还明明不是什么神仙——我侧头同江厌秋说：有些时候会不会觉得很可怕？突然意识到，自己看事物的角度已然不同——我还记得自己初到这个世间的样子，我一来就是个金丹修士，在这方寸世界显得特别了不起。

    我也记得第一次穿书时，江厌秋被我逼急了，说我好傲慢。

    傲慢。

    那个时候，我也才发现自己有什么地方在变化。哪怕我还是一个因为会御剑，偷偷掠上高空展望青山万水的兴高采烈的家伙；哪怕我是一个会因为手里搓出火，而背地里洋洋得意的家伙……江厌秋觉得我很傲慢。这并非原书中对于炮灰师尊的描述，原书中的师尊应该足够残忍和冷酷，而不是“傲慢”。

    后来吧，我思索了一下，是因为眼界吧。

    御剑看见的风景，飞机上也能看见。手里搓出火和使用打火机也没什么结果区别。

    我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好落后，好奇怪。

    于是江厌秋说我傲慢。

    第二次穿书，我做好人。

    也许是因为我在害怕。

    他是主角啊，这个世界围着他转呢。

    那么这一次呢？我自问自己。

    江厌秋回答我方才的话，他说师尊，并不可怕。

    江厌秋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他并不觉得自己看待问题的方式可怕。

    他可以掐死当初羞辱过自己的任何人，视他们为蝼蚁。

    我无法这样对待这些人，我的思维还停留在“生命”上面。

    可我是矛盾的。

    “江厌秋，你真是失败的主角。”我说。

    我无法把这些当作生命，我把他们当作书中的角色，可他们有心跳和血液。

    在书中没有写到的地方，他们也有各自的背景故事。

    我怎么能把他们当作生命？

    我之所以很少离开宗门，是因为在宗门之外的地方，一旦没有这位主角的踏足，除开剧情点，其余的npc全是背景板。我曾经观察过镇中的几位凡人生死，他们甚至是一样的故事，一样的经历——是啊该死的，他们是“模版”——职业和身份不同又能怎样？一旦种族划分为“凡人”，他们的生死病痛都无穷相似。一个职业的人死去，会很快地出现另一个相同职业的人，他们的过去甚至一模一样，只是名字不同。背景板是这本书里最不缺少的因子。

    在剧情点之前，我还没“捡到”江厌秋之前。这山上山下就是同样的背景板。

    我杀了镇上的“说书人”很多次。

    每杀一次，新的说书人就会出现在那个院子里，前一任的尸体消失，第二天开始正常说书。

    我大可以把一切当作某种全息游戏去理解。

    可我做不到。

    我的手上还有那人的血。

    我是一个局外人。

    我浑身是血地站在院子里，没一个人看见我。因为按照剧情，我应该在外面做宗门任务，而不是来山下杀人。

    江厌秋常听我说书本和主角，他自己也明白，我把他当作某本书的主角。

    宗门里很多人都说我疯了，兴许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他很乖，他不会当着我的面说。

    “我没有疯。”这也是我经常对江厌秋说的话。

    同样的，现在我也这样对他说。

    他也不问自己为什么是主角，又为什么失败。他只听，一直一直都是在听。

    我们寻了旅店去住。

    原作剧情里面，江厌秋刚得到宗门大仇，谨慎非常，还把自己打扮成了过路游商才住下。

    他的小心翼翼是有作用的，因为那位大能是来寻找宗门里的一个东西而来的。待会儿夜深了，差不多那个之前在山上打生打死的高手，那个把我剧情杀的玩意儿，就该来了。

    那个东西……

    我看着江厌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