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文职与星辰 (第1/3页)

    早餐已尽。

    廷根的晨雾还未散尽，克莱恩已经坐在黑荆棘安保公司二楼的档案室里。钢笔尖在纸张上沙沙作响，他正在将一堆杂乱无章的文件按日期和事件类型重新归类。这是邓恩·史密斯交给他的第一项正式工作——整理值夜者小队过去五年的任务记录。

    ＂莫雷蒂先生，请把1303年的异常气象报告单独列出来。＂老尼尔从药剂架前转过头，灰白相间的鬓角在晨光中泛着银辉，＂那些可能与，窥秘人，途径的野生非凡者有关。＂

    克莱恩点点头，手指划过文件边缘。昨晚那场荒诞的＂治疗＂仍会在放空思维时不小心浮现于脑海，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在楼下训练场指导队员——透过半开的百叶窗，他能看见沈泛舟黑色风衣的一角在晨风中翻飞。

    ＂亚撒今天心情不错。＂老尼尔突然说道，手里研磨钵中的深蓝色粉末散发出薄荷般的清凉气息，＂他平时可不会亲自指导。＂

    克莱恩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您很了解他？＂

    ＂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老尼尔露出怀念的神色，＂十二年前那场海难后，他是唯一的幸存者。教会收留了他，他也在孤儿院和伦纳德相识——没想到两个小家伙都成了非凡者。＂

    研磨钵突然发出轻微的爆裂声，老尼尔连忙撒入一撮银色粉末：＂专心！专心！药品配制容不得半点分心……＂

    克莱恩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泛黄的文件。

    在值夜者总部度过的第一天，他逐渐摸清了部分这个神秘组织的运作方式——表面上承接安保业务，实则处理着廷根市所有超自然事件。而他这个还需要观测的＂临时文员＂的职责，就是协助老尼尔整理资料，偶尔帮忙誊写报告。

    这是一件好事，值夜者是一个严密的组织，一旦有任务，只能等待安排，接受命令，无法拒绝，非凡者还有失控的风险……目前文职人员虽然也会被限制一些人身自由，但好歹安全，每周还有三榜的薪水，基本上是班森周薪的两倍半……真不错啊，金钱的芬芳。

    打住，克莱恩，不能再想了，你现在的任务还没完成！

    “尼尔先生，我该哪些文献和典籍？”他边问，边将早上沈泛舟给他开的的“条子”拿了出来。

    “和历史有关的，复杂的，零碎的，老实说，我一直在尝试学习，但只能掌握初步的，其他太麻烦了，什么当时人们的日记，流行的书籍，墓志铭，等等等等。”老尼尔一边研磨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

    “比如你现在在看的、我手头的这些，就需要更加详细的历史记载来推断具体内容。”

    “为什么？”克莱恩听得有点迷糊。

    尼尔指着面前的几张泛黄书页道：“这是罗塞尔·古斯塔夫死前遗失的日记，他为了保密，都是用自己发明的奇怪符号来记录。”

    罗塞尔大帝？克莱恩愣了愣，旋即专注倾听。

    “因为很多人相信他并未真正死去，而是成为了隐秘的神灵，所以一直有崇拜他的邪教徒举行各种仪式，试图获得力量，我们偶尔就会遇到这类事情，获得几张原本或者抄写本的笔记。”尼尔摇头说道，“到今天，还没有谁能解读出那些特殊符号的真正象征，所以‘圣堂’允许我们保留副本研究，希望能有意外的惊喜。”

    说到这里，尼尔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已经解读出了其中几个符号，确认那是数字的表达，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其实是一本日记！嗯，我希望用当时不同日期的历史事件，尤其皇帝身边的事件，与日记对应那天的记载做比较，从而解读出更多的符号。”

    “天才的思路，对吧？”这位头发花白皱纹深深的老先生目光发亮地看向克莱恩。

    克莱恩赞同点头：“是的。”

    “哈哈，你也可以看看，明天就得开始帮我做这方面的工作了。”尼尔老先生将那几张泛黄的书页推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将它们转正，只是瞄了一眼，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

    那是用不同于报告的、被略微扭曲鲁恩文字化的正楷写就的字迹，墨迹已经褪成褐色。

    虽然那些“符号”被临摹描绘得很丑，有些微变形，但他绝对不会认错……

    因为这是他最熟悉的文字！

    这分明是中文，还他妈是简体！

    克莱恩的手指微微发抖。

    现在，这页所谓的罗塞尔日记残片拓印版就躺在他掌心——用简体中文の鲁恩版书写的日记内容。

    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还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但眼前黄铜栅格围出的典雅煤气灯和老尼尔装手磨咖啡的镶银锡罐让他认清楚了现实。

    罗塞尔大帝是穿越者前辈？

    他用这个世界不存在的简体中文记录秘密？

    ＂怎么了？＂老尼尔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克莱恩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只是……发现这些罗塞尔日记里有张便条。＂

    老尼尔凑过来看了看，突然笑出声：＂啊，这是亚撒去年研究蒸汽教会时做的笔记。他对罗塞尔大帝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很着迷。＂他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别紧张，在这里看到什么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