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哥 (第1/1页)

    沈灼熠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准备回头时人已经走到自己身旁。沈寺一说:“一起走。”他站在沈灼熠身旁，右手划着手机叫车，眼睛也专注地盯着屏幕，左手闲闲地垂在身侧，还拎着瓶不知哪顺来的青柑普洱，只五指指尖接触瓶身最上方，微曲着用力的手指带起青筋，在冷白的皮肤下鼓起。“都不问我一句是不是回家，就说一起走了吗？”沈灼熠没管他是否叫到了车，继续向前走。沈寺一几步跟到和他哥并肩的位置，没答上句，只问:“在生气？”他指的是刚才的事。

    沈灼熠当然不会为这生气。他在寻欢场里风流浪荡不是一天两天，比这更下流更没礼貌的撩拨或者直接叫揩油他经得多了，都是出来玩的，只要最后在床上是爽的，怎么开始不重要。何况沈寺一没那个意思。虽然他也没明白沈寺一到底什么意思。再说他要是因为几句挑逗占了下风就生气，和玩不起的小屁孩有什么区别。他虽然不爽，虽然烦，但只是烦闷他现在和亲弟弟这不上不下的关系。

    沈灼熠没顺着他的话回，而是反问:“你呢？在生气？”开口还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但轻又笃定。疑问句说的像肯定句。“你指什么？”沈寺一偏头看他，语气也是懒散的，还掺着一些饶有兴趣，好像他真的不明白也真的感兴趣，所以把问题又推了回来还给他哥。沈灼熠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沈寺一这种态度气得想笑。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如果只是这样憋屈就算了，这人还非要把棉花扯松了扯散了糊你一脸，不给好好说话的机会还要再咬你一口。沈寺一憋着气他知道，他想把气给他捋顺，他想好好和沈寺一聊聊几年前的那些破事，不谈苦衷不说什么狗屁的为了他好，就只是想先把他的气儿捋顺，把他那些炸起来的毛抚平。他是他哥，不管客观视角评判下是对是错，只要沈寺一不愿意，只要沈寺一不开心，那都是他的错，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沈寺一的哥，他想一直这么做沈寺一的哥。

    但沈寺一现在不想给他机会。他开口问了，但沈寺一不答。沈寺一明知道指的是什么，但非要让他说。他如果说不出来指的是我把你抛下，那沈寺一自然得逞了。虽然沈寺一摆明了不愿谈不愿回答，但他不要单纯地回避，他得让他哥感受到他的不乐意，所以沈灼熠递出去的是柳条，但沈寺一还回来的是沾了盐水的鞭子。如果他说得出来，沈寺一大概会点点头走过场似地装出一点恍然大悟，然后继续不咸不淡地说:“当然不，因为你是我哥。”

    见沈灼熠不回，沈寺一重新低头看手机。这条巷子是出了名的酒吧一条街，但巷子里看着并不热闹，门内是要震破耳膜的音乐声和放肆疯狂的灵魂，门外只有每隔一段就有的一盏并不明亮的灯。他们并肩走着，沈寺一拎着的那瓶青柑普洱是不是会碰到沈灼熠的手臂，天热，那瓶青柑普洱已经完全不冰了。几分钟可以让一瓶水彻底改变，但他们之间的气氛不会。一如既往得奇怪又平和。

    “车到了。走吧。”看着外面的街景，沈灼熠觉得熟悉又陌生。就像他看着沈寺一。少年坐在另一侧，单手支着头在手机上敲字，车窗外时不时投进来几束灯光，映在他半边脸上，高挺的鼻梁刚好分割明暗，暖黄的灯光让冷白的肤色多了些莹润，但压不住他身上的冷意。就是这种自然而然散发的冷感，让沈灼熠陌生。少年人是利器，拥有最沸腾的热血和最无畏地赤诚，可以割开这世界所有密不透风的黑暗。但沈寺一太冷，像一把锻造得过于锋利的刀，抽出刀刃的瞬间黑暗中会有猛禽睁开锐利的双眼。这不该是少年人身上的气质。沈灼熠回国见到沈寺一的第一面就这样想。一个响指拉回了沈灼熠的思绪。他看向沈寺一，沈寺一已经收回手下车了，到家了。这样的习惯又让沈灼熠感到熟悉，以前他们两个也这样，要叫对方但是懒得说话的时候，就一个响指吸引对方注意。而且很神奇的是，就算是很嘈杂的环境，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对方的小信号，可能因为本身大多数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吧。

    沈寺一站在一旁等他下了车，两人朝沈家别墅走去，仍然一路无言。马上要进门时，沈寺一开了口:“沈则盛明天回来。”说完就进门换鞋，径直上楼，再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