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海马效应（梦游or幻想，精神控制） (第1/1页)

    虞眠看向那幅画，他现在才能仔细观察这副画的细节。他的眼睛被画中人的气质深深吸引住了。那灰蓝色的眼珠显然不是人类的瞳色，但这种颜色在那张脸上和谐的有些过分，好像它们本该如此。

    这张脸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虞眠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首先他不知道他的名字，这只是一种短暂的熟悉感——就像他在街上遇到过的人，他的脸对他来说足够独特，以至于他下意识地记下了。

    这也许是一种海马效应，他在梦中或许梦见过这个男人的脸，他是他幻想的一部分，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我梦见过他吗？似乎不是幻觉，但现实中绝对没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张画......是你画的？你认识这个人？”楚廷君一瞬间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有些眩晕的虞眠并没有注意到楚廷君的异常。

    他摇摇头，脚一软就要摔下去，楚廷君反应过来，接住了他。

    虞眠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他看到自己走下楼梯，经过木柴被烧成黑炭的壁炉。他站在画架前，一手拿着调色板，一手拿着刷子，仿佛进入了恍惚状态。

    虞眠把双手按在额头上，双脚有些虚浮。他是在梦游？或者更确切地说，在梦游中画画。

    他以为他记得在回到楼上之前把油漆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记得我画过这张画。”他低头看着地板，握住楚廷君的手腕：“我晚上会梦游吗？”

    “也许？你昨天可能太累了，今天休息一会吧。”

    楚廷君把他抱到床上，让他枕着两个枕头，他不想睡觉，这样的姿势更加舒适一些。

    窗外，太阳已经爬上了山脊，令虞眠惊讶的是，雾几乎完全消散了。山腰的角落里还残留着零星的雾气，而薄薄的雾气正从湖面光滑的表面迅速消散。

    码头的深色木材与明亮的蓝天形成对比，景色看起来足够好，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动物，看上去就是一副完美的风景画。

    “我觉得你有些神经错乱了，想的太多。”楚廷君握住他的手，安抚他的情绪。

    “不到一周后就要展出了。”他看着楚廷君的脸，试图找到一些安慰。

    “画展的主题为《遗产》，虽然这一张……画的还算不错，但和这个主题不是很匹配，我们还有几天时间，你得再画幅别的。”

    他不可能拿着那张阴恻恻的男性肖想放到展览上，楚廷君打开放颜料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塑料托盘，上面覆盖着混合好的颜色。

    “你看，这是你用了的颜料，你想在二楼这里画也可以，我去帮你把画布拿上来。要是之前那副你看了不舒服，我就把它先收起来。”

    我用过这样的颜料吗？他接过楚廷君手中的托盘，凝视着无数混合的油彩。他仍然很难相信自己在睡着的时候画出了如此连贯的图像。

    楚廷君帮他在二楼架好画板，之前那副被收起来了，现在画架上换上了一块新的画布。

    虞眠用刷子蘸了点颜料。颜料因为一整夜放在抽屉里而变得粘稠，但还没有完全凝固，所以他拿起一瓶底漆，往里面加了一点，让颜料变得稀一点。这是一瓶昂贵的油彩，他不想浪费已经用过的颜料。

    遗产……这间木屋就是楚廷君父亲留给他的东西，如果以这些为主题进行创作的话应该能符合展出的要求，毕竟这幅画最后是以楚廷君的名义进行展览。

    他调出了一大块灰蓝色的颜料，他想画天空的颜色，刷子距离布料只有一毫米。我到底要画什么？虞眠觉得自己的脑子被cao控了，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有种被控制的感觉。

    他的手在抖。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楚廷君从身后握住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

    “别碰我！”虞眠尖叫起来，他脑子里全是那张带有伤口的脸和灰蓝色的眼睛，他被这种恐怖的想法所支配，他以为自己被抓住了。

    “发什么脾气？我在关心你！”楚廷君松开手，冷眼注视着脸色苍白的虞眠，他正在往外冒虚汗，汗珠从他精巧的鼻尖上淌下，嘴唇抖得厉害。

    楚廷君有些着急。

    他本来有八个月的时间准备这次展览，万众瞩目下他必须拿出一件像样的作品。他首先尝试拿起画笔，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练习过了，手指的骨骼似乎生了锈，灵感如同一潭死水，这样的结果令他厌恶，他得再想想办法，就和之前一样。

    那些老家伙们都知道他得了特殊的遗产，除了巨额的财产之外，只有一栋木屋，这引起了那些无聊老头的好奇心。他觉得有些好笑，知道真相的老家伙们一定会很失望，这个主题无非就是想借此挖出他的秘密罢了。

    他尝试了很多方法来完成一副“属于自己的”像样的作品，但都不尽如人意，他不想失去自己的名声和荣誉，离画展还有十天，而进度几乎为零时，他才想到了虞眠。

    可是八个月的时间，只拿出一张画也未免有些太敷衍，他知道虞眠能画出更多，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极有天赋的男人，现在还得忍让一下他的神经质。

    “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吧，别打扰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冲着楚廷君发脾气，虞眠先道了歉，他觉得自己太累了。“我可能要休息一会，很抱歉刚才发脾气了，我不该对你大喊大叫的。”

    “好吧，我到一楼去，你自己看着办吧。”虞眠罕见地在床上之外的地方收敛了脾气，楚廷君心里默默诧异而惊喜，也没有再坚持，顺势给虞眠留出一些创作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