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出场 (第2/2页)

，漆黑眼眸呈现出冰冷的色泽，“卡特小姐明白我的意思吗？”

    莉亚弯弯嘴唇：“明白。”

    她可太明白了。

    菲利克斯觉得莉亚的表情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试图忽略心底泛起的异样感，继续说话：“我应该说得更明确些。卡特小姐，我的意思是，请你不要在人前表现得伤心难过，招致猜疑。你依旧可以成为我的妻子，没什么可伤心的。”

    真是傲慢的发言。

    莉亚嘴角噙着笑，似是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对，我没什么可伤心的。”

    菲利克斯还是觉着哪里不对劲。

    他视线下移，看见她的胸前空荡荡毫无装饰物。那根坠着黑钻石的银项链，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你的……”

    话刚开头，马车一个颠簸，菲利克斯便也失去了问询的欲望。

    他继续翻阅枯燥的书籍，纸页翻动间发出细微响声。明媚的阳光钻进车厢，洒在他身上，却无法融化他冰冷淡漠的眉眼。

    从安略堡返回国都，花费了十天时间。

    这还是随行的魔法师对马匹使用了速度增幅卷轴后的效果。

    抵达国都之后，就面临冗长枯燥的交际与问候。莉亚不得不打起精神，先在宫廷里陪着皇后吃下午茶，和众位贵妇人聊旅途的趣事，再返回自家府邸，接受母亲的训诫和问话。

    好不容易应付完所有人，她匆匆洗了个澡，就滚在软绵绵的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莉亚恍惚又回到了阴潮的地下审讯室。她被艾利克握着腰，上上下下地起伏着，两只雪白的胸乳胡乱颠动。可怕又狰狞的roubang在身下来回抽插，捣出的白色液体染湿了腿根。

    好疼。

    肚子好胀。

    胀痛中又掺杂着一丝奇异的酥麻，逼得她呻吟哭叫。

    “不要……”

    混沌之中，好像有谁在擦拭她的脸。动作轻柔又小心，带着安抚的意味。

    莉亚抽噎着勉强睁开眼皮，看见床前跪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没穿侍卫服，只套了件衬衫，领口扯开几颗扣子，露出里面肌rou结实的胸膛，以及隐隐约约的蓝色鳞片。

    他的脖颈也覆着许多细碎的蓝鳞。但脸上很干净，几乎没有非人的特征，轮廓深邃硬朗，眼睛狭长，唯独瞳孔是鲜血般的红。

    莉亚认得这个人。

    或者并不该称之为人。

    奥尔是雪狼、蛇和人类的混种，据说还掺了一点巨蜥的血统。

    他是她的贴身侍卫，由于菲利克斯不喜欢兽人，所以他没能陪同出行。事实上，奥尔的能力远远超出了普通侍卫的水平，如果有他在，或许意外不会发生。

    莉亚出了一会儿神，扭头避开奥尔手上的动作。

    “别碰我。”

    奥尔正捏着手帕，小心翼翼给她擦汗。闻言，他呼吸窒住，有些无措地缩回右手，覆盖着幽蓝鳞片的尖锐手指几乎要把帕子攥成破烂。

    因为是混种，奥尔身上呈现出一种混沌矛盾的气质。

    他的皮肤像融化的蜜糖，色泽饱满又健康。然而胸腹以及手脚覆盖的细碎鳞片，又昭示着他拥有爬行类冷血动物的特征。

    莉亚知道，他可以用利爪直接撕碎一头狮子。如果撬开他的嘴，就能看到异常突出的犬齿——也许该称之为蛇类的毒牙。那里面藏着某种神经毒素，毒性大概来源于巨蜥血统，注入人体的瞬间，就能宣告对手的死亡。

    事实上，在成为莉亚的贴身侍卫之前，奥尔就过着终日厮杀的生活。他被囚禁在国都地下角斗场里，戴着沉重的镣铐，一次次打败指定的对手。有时候是发狂的野兽，有时候是同族，或者嗜血的人类战士。每一场角斗的最后，奥尔都会把场地搞得血腥又恶心，然后拖着满身的伤，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回到自己的囚牢。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十年，或者更久——兽人的寿命要更长一些，对时间的感知也很模糊。某天，他终于不必再走上角斗场。

    费尔曼公爵给刚满五岁的小女儿挑选侍卫，看中了他出色的战斗能力，于是大发慈悲把人买下，扔进训练所和其他二十个青年人竞争。

    奥尔熬过了所有艰难的试炼，将竞争者踩在脚下，一步步夺得胜出的机会。他穿上体面的侍卫服，走进公爵府，第一次见到瓷娃娃般精致的公爵千金。

    在开满白蔷薇的小花园里，奥尔半跪下来，向莉亚宣誓忠诚。

    他甚至不敢亲吻她的手背。

    仿佛亲吻是一种玷污，而他的毒牙和利爪，稍有不慎就会弄伤重要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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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年，奥尔跪坐在莉亚床前，依旧显得小心翼翼。他尽力把身躯缩得更小，即便这种努力毫无意义。混种兽人的骨骼远比常人强壮，很多年前他能单臂托着莉亚到处跑，现在莉亚已经过了成长期，个头刚够到他的胸肋。

    “你怎么进来的？”

    莉亚没有起身的欲望。她勉强用胳膊撑着脑袋，懒懒问话，“谁教你随便闯入淑女的房间？”

    奥尔低垂着眼睛，半晌开口，声音低沉且怪异，像一堆破烂的金属摩擦地板。

    “……我听说您回来了。”

    所以迫不及待来见面。

    莉亚看向奥尔。她的这个贴身侍卫，似乎总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她不理解这种依赖的来源，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全然忠诚。

    毕竟他实在是太沉默了，鲜红的眼眸又不曾流露人类的情感。莉亚有时候会产生错觉，仿佛自己不是一个主人，而是奥尔私有领域里的重要财产。

    他依赖她，思念她，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甚至曾经对着菲利克斯的背影龇牙。

    “好了，你见过我了。”莉亚皱眉，她出了一身汗，睡裙粘在身上很不舒服。双腿间也黏答答的，不知怎么回事。“先出去，我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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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尔下意识收紧手指，将洁净的帕子攥成皱巴巴的一团。他恭谨告退，起身时目光掠过莉亚的胸口，呼吸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微弱的咕噜声。

    莉亚穿了一件薄薄的塔夫绸睡裙。她向来遵循母亲的要求，活得矜持又古板，所以这件裙子宽松又普通，一直盖到脚踝。

    但侧躺的姿势让领口露出了空隙，以至于奥尔能窥见内里乖巧沉睡的乳尖。

    他多花费了半秒钟，才转过身体，尖锐的牙齿在口腔内微微震颤着，渴望咬住那可爱的、像樱桃一样甜美的小东西。

    这种卑劣的欲望流窜过四肢，又被狠狠压制下去。奥尔匆忙离开少女的卧室，穿过铺着地毯的长走廊，一路奔至无人的花园，才敢弯腰抱住灼热的身躯，骂自己一句贱种。

    “请原谅，请原谅我……”

    他的声音浸满了痛苦，鲜红的眼睛几乎要熬出血来。

    周围没有女佣，负责修剪蔷薇的花匠也不在。混种兽人的告罪变成了隐秘的自诉，自诉又演变为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轻轻嗅闻着破烂的手帕，喉咙里滚过低微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