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子中毒，小妈献身。他感到这是父亲欠了他的。 (第2/2页)

他抽出剑来，当下用身体借着一股从高而下的惯势撞倒那人滚将下去，对方一个常年习武之人，却被他这股生死之间爆发出的绝望劲力压倒一时，剑只抽出一半，就被压在了自己身体之下。然后关雁河一拳砸在两眼与人中交接之处，将他砸得半懵，松开了握剑的手时，关雁河代替将那剑抽了出来。

    拼着剧毒结果了那两人，关雁河自知也活不了多久，在临了之时他踉跄着扑到那木板车前，摸索着揭开了油布。毒瘴令他视野之中一片猩红，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只好用沾满鲜血的手去碰触车上那人的脸颊。

    ……似乎还是温热的。他不知是因自己的手太烫还是那人确实有着温度，他跪在对方的身前，一次一次用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去尝试摸出对方的脉搏。

    最后他欣喜若狂地，在食指指尖下感到了一记微弱的跳动。视野在这一瞬短暂地恢复了少许清明，他看见的却是沉睡着的关玦的面容。父亲白皙的脸上满是他留下的血痕，身上到处是伤口，可还有着呼吸和起伏。

    关雁河终于支撑不住，“哇”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后来他曾经微微醒觉过来。他感到自己被一个人背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不知何处走。对方的脊背算不上宽阔，但托得他非常稳当。深冬突如其来的飞雪一大片一大片地落在关雁河的脸上和脖颈里。他无助地抱住了那个人，轻声低喃着自己的感受。那人背着他一直在走，一直在听。他们穿行在茫茫无垠的大雪中，其中任何一个瞬息他都可能丢了命，可是他没有，因为他命中的烈火已经向他涌来。

    后来他终于真正地温暖起来，不仅是因为附近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更是因为那个人主动地脱下了衣服，拥抱着他。算不上多厚实多温暖的衣物包裹着两个人，他在那几件衣物构筑的小小天地里肆意地、贪婪地汲取着他以为来自黄泉尽头的温暖。

    他将脸埋在那人挺拔的乳间，握着那腰狠狠地插入。他还摸到对方圆润的高耸的肚子，他总有些记恨它，可心底又知道不能对它太过粗暴。毕竟它被对方用两手珍惜地小心地护卫着，即便在他获得极尽的欢愉，忘情地射在对方身体里时，那人也没有松开过双手。

    关雁河餍足地靠在那人身边，稍稍有了力气的手指抚过他刚刚吻过的肩头和颈侧，最后慢慢抚到那人的脸颊边。他的指尖一下子就湿润了。

    关雁河有些惶恐：“怎么哭了？”他觉得一切都像梦一般，对方是那么美好和温柔，给了他从未幻想过的一场温存。而他回想自己做的一切——简直便是一场自顾自的发泄的兽行。他分外青涩、分外难堪地说：“是不是我、我做得不好？”

    柳问没有说话，只是伸过手来轻轻揉乱了他的头发。

    他在意识完全复苏之后才知道柳问与苗疆、与“夺生蛊”的纠葛，也知道自己为何身中剧毒还能得救，那是因为柳问用体内的夺生蛊为他引去了体内剧毒。他忍不住去在意柳问腹中的孩子——他想那个他或许要称之为“弟弟”或者“meimei”的小生命，是注定不会再降生在世上了。

    柳问的视线落在外面，轻声道：“原本我们有一对星月蛊虫，一人一半，可以知道另一个人在哪里。但他离开的时候，将我那只也拿走了，他大概怕旋教的人见过星月蛊吧？所以，现在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就在那一瞬，望着柳问温柔而黯淡的眼眸，关雁河鬼使神差地从喉咙里飘出一句话来：“我看见他……”

    他压抑着呼吸，鬼迷心窍地说：“我看见他死了……我想从那几个人手中抢回父亲的尸身，可是，可是——我力不能敌，只勉强杀了两人，剩下的人大概以为已经得手，便走了。”谎言一旦开口，就变得无比流畅。

    可他无法忍受，在他们已经走得如此接近的时候，在他已经拥抱过柳问、吻过柳问、品尝过柳问最深处的甜蜜和温暖之后，他要如何退回“情人的儿子”这么一个近乎于陌生人的身份上？他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

    他醒后父亲已经不知所踪，柳问只看到了他和被他杀死那两个教徒，并没有看见关玦。他不能想象柳问穷尽一生都在寻觅一个可能永远也找不到、或许真的已经逝去的人。尽管在这一刻他心中隐隐有着对父亲的愧疚，可是更多的，当他看着沉默的、怔怔地望着外头的柳问时，他感到这是父亲欠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