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大雪如坟【卷一完结】 (第9/22页)

   那人哼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和银质打火机。他叼住了滤嘴，嚓地一声点了火，动作慢得像被冻僵了。

    “何骋还没死，但快了。”

    他的右脚踢了踢，响起闷闷的两声，纪盛这才发现有具躯体卧在天台边缘，鼓鼓囊囊的，像是个煮破了皮的饺子。

    好一出滑稽的闹剧。

    陈章也好，何骋也罢，纵使生前富贵泼天，在草草降临的死亡面前，都是如出一辙的狼狈落魄。

    越是只手遮天，眼下的惨状便越不堪潦倒。

    1

    一个死字，不过是一闭眼的事。

    人命真是贱。

    “你不该叫我来。”

    纪盛两手插进了口袋，压住猎猎鼓噪的衣摆：“有什么用？纠正我的错误吗？”

    孟珂猛吸了几口烟，两指间的火星骤然亮了下，旋即便黑下去了，结成了一段长长的余烬。

    “是啊……”

    他被冷风呛住了，咳嗽了几声，大片积雪从肩上滑下来，扑簌簌地砸在鞋面上。

    “我这条命，是你救下来的。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现在我要修正它，当然要和你打个招呼了。”

    鳞片似的彤云越结越厚，雪花也越来越臃肿。

    纪盛抬起头，大雪如银瀑，碎絮淌过万顷天幕，落在他的眼皮上。

    1

    “真是不留情面啊，一定要在我面前血淋淋、活生生地死去吗？”

    “我早就后悔了、认栽了，当初我不该留下那份视频，致使小玖阴差阳错地被撞死，也不该去天桥上拖走寻死的你，活着对你而言是彻头彻尾的折磨，我承认了。”

    “我错了，对不起。你想寻求解脱，顺便报复我的伪善，你做到了。”

    纪盛的睫毛上结了层白霜。